第17章

    江宜不由自主被他的手吸引,只觉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想来是适合握剑的手,就连弹玩铜钱,也显得飒爽。

    “是啊,”江宜说,“多亏了发哥。不然,我也没路费去疏勒山啦。”

    残剑道:“好人呐。”

    丁发与黑脸:“………………”

    沙州城在一片戈壁之中,依傍鸣沙山,绿洲与湖泊犹如万顷黄沙中的明珠。商队入城后在客栈落脚,丁发立即便去了驿站,收给江宜的回信。那呆子的家人还真给他写了信来,比他们早一天抵达沙州,信中是:

    吾徒亲启:

    没钱。

    祝好。

    师

    至于江宜本人,根本没打算去驿站,此时此刻,他已与残剑行走在黄沙累石间。

    远处山脉犹如黝黑的马鬃,绵延起伏,山脚下绿意隐现,正是江宜魂牵梦萦的疏勒草原。城里人告诉他们,沿着粟末河上游,一直走就能抵达绿洲。

    残剑问:“你既给家里写了信,怎么不去拿回信?”

    江宜老实地说:“其实我家里也没钱,不过,发哥要我写信,也就写了。只希望他不要生气才好。”

    残剑惊奇道:“这么说,你把丁发耍了?胆子真大,难道不怕自己势单力薄,被他们收拾了?”

    江宜道:“这不是有残剑兄你在么。”

    “你是运气好遇上我。若是没有我呢?”

    “那我就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了。”江宜颇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他平时看起来呆呆的,笑容却有几分生动,残剑看了他一眼。

    绿洲内十分热闹,没有江宜希冀中的野马群,反而支着许多帐篷毡房,打眼看去,帐顶五颜六色,如同开遍草原的野花。

    原来,他们正赶上一年一度的商贸互市,每逢市场开放,城外绿洲中就会举办鱼龙曼衍,届时杂戏伎乐、百家争鸣,足足要热闹上三天三夜。

    来都来了,两人便在一顶毡包中住了下来,等待戏目开场。幸运的是残剑身上还有点钱——聘用人家当保镖,住宿却都赖别人出钱,江宜不禁十分惭愧。

    夜晚,绿洲的戏班在篝火边畅饮烈酒,牛羊肉炙烤渗出的金黄油汁滴落火中,发出清脆的爆裂声。残剑加入其中,喝得面红耳赤,江宜却怕被发现格格不入,在毡包中点着灯烛看书躲清静。深夜残剑酒气熏人地回到帐中,歪头便睡,早玩得忘了搭理江宜。

    “我怀疑,”翌日,残剑与江宜逛市场时说,“昨夜的锁阳酒喝太多了。”

    “锁阳是什么东西?”江宜问。

    “就是这种。”残剑一指身旁卖药材的摊位,其中通体熟红、状如马根、足有一握之粗的就是锁阳,药贩道:“锁阳泡酒,喝了就知有没有,是男人就来一坛!”

    江宜:“…………”

    残剑走路果然有几分别扭,江宜忍不住哈哈直笑。残剑潇洒惯了,也不觉尴尬,伸手在江宜头上按了一下。

    城里的商人渐渐聚集于此,绿洲中人满为患,江宜每遇到感兴趣的,便驻足围观,不知何时与残剑走散了。他倒也不着急,只是要再往前走,人群却相继停滞下来,自觉地分为两列,让出中心道路。

    “哎哟,挤什么挤!”江宜身前一少年回头瞪他,“要开戏了!别乱推。”

    果然鼓乐响起,浓妆艳抹的伶人踩着高跷经过,捧花童子洒下无数花瓣。

    江宜在茶摊里坐下,过来一人,坐他对面,好巧不巧正是方才瞪他的少年郎。此人落座后将一把长剑拍在桌上,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看什么看?!”少年脾气很暴躁。

    江宜觉得有趣,方露出个笑容,少年的眼刀就杀过来:“你又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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