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散地站在门口和车子边。营房里头,是牌九清脆的撞击声和营兵们叽哩咕噜的俄国话。
这些白俄人生平一好酒,二好赌,虽然战斗力高,但纪律也让人头疼。即使英方三令五申,让他们对俘虏们严加看守,他们仍然找到机会就偷懒。
他们是有恃无恐,不怕白营长领着人逃跑,租界外头到处是倭国人,他们人生地不熟,已经被本国军队放弃,手上又没有武器,连基本的伪装都做不到,谁知道跑出去会发生什么事。还不如待在这里,至少这一刻是安稳的。
这些俘虏们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们安静地搬完凉席,在营兵们的骂骂咧咧中返回了营地。
罗阿水上前,往其中一个营兵手里塞了些钱,指着为首的那个光头比划着说了几句话。那营兵咧开嘴,就站在门口笑着弹了弹手上的大洋,让开了路。
为首的光头顺着罗阿水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春妮,冲她点头笑笑:“顾老师回来了?这次去外面,有什么新鲜事?”
这个唯一套着脚链,瘦得两颊凹陷下去的光头就是在海城无人不知的白云铠。
…………
从俘虏营回来之后,趁易老板还没到海城的这点空闲时间,春妮初步打探了一下海城的汽车市场。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随着欧洲战争传开消息,海城的洋货价格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涨价。但打仗的只是德国和一个普通海城人叫不出名字的小国家,何况,这一年多以来,德国一直都在进攻这个占领那个,大家都没太当回事,直到英法两国宣战。
春妮去调查市场时,不到半个月,汽油价格较之前已经翻了两倍。机油没有汽油消耗量大,又不是日用品,涨价幅度比起石油,可以忽略不计。
但春妮知道,这只是开始。
倭国人虽然将汽车列为军管物资,海城原先的几家车行倒的倒,搬的搬,仅剩下的两家也只是苦苦支撑,或是转职作了汽修店,但海城路面上的汽车仍是玄学一般日复一日地增多,连得汽修店也多出了好几家。
机油用量小,现在市场上都有存货,春妮决定再捂一段时间。
回到学校的第六天,易老板的船队终于到了海城。
因为春妮原本只是去港城买车,包括找供应商和物流在内,都是临时决定。工厂接到消息时,所有库存原本已经出清七七八八,也需要时间赶工制作新的凉席。
易老板来到海城的时间刚刚好。
但易老板的到来,也意味着,春妮必须先抛下手里千头万绪的事务,再度踏上去港城的路。
106 大事
人的一生中, 要经历许多场离别,大家总有习惯的那一天。
这个夏天,春妮频繁地告别, 即使是夏生, 也已经不会再为姐姐时不时的离开而哭泣不舍。
方校长一家将他看顾得很好,他很早就学会了自己穿衣穿鞋,在校长家里有三个同龄人玩耍作伴,并不孤单。
春妮押着满满一船的货离开海城时,夏生蜷在被窝里睡得正香,靠门的书桌上,放着他昨天跟二丫才学会折的平安扣。
离开前, 春妮将它揣在了怀里。
方校长家里现在固定有夏生一个床位,昨天他在日历本上做好了记号, 等下次姐姐回到海城,姐弟俩就可以搬到新家里去了。
这次离开,春妮一共带了三个人走。
一个是李铁柱,这个小伙子被春妮从韩师父那里叫走时, 老头对她吹鼻子瞪眼的,嫌她用杂事妨碍了自己徒弟学艺。但李铁柱是学生中的领袖人物, 也是她看好的未来工厂的中坚力量,所以只能对不起老头儿了。
好在李铁柱对她一向服气,没怎么纠结就接受了她的安排。至于木雕手艺, 这一年他都在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