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数十万大军,恐怕……”
祝青岩自然知晓他的顾虑,但并未直接作答,只道此时自己另有安排,让龙不欺先去忙了。
龙不欺又看了一眼慕容静,对二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祝青岩方才便觉察到慕容静神色有些异样,龙不欺走后,这才拉着慕容静的手问她怎么了。
慕容静垂下眸子,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变得痛苦起来。
“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反叛朝廷。
其实回想起来,早就有许多地方不对了,可是……都怪我愚笨,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原来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别人的手中刀。”
“这怎能怪你,都是镇北王城府太深——”
“可我杀了文泉。”
祝青岩怔在原地。
慕容静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
“若文泉没有死,澹州也不会丢,都是我的错。”
祝青岩什么也没有说,只踮起脚尖,将比自己高出了半个脑袋的慕容静抱紧怀中,像她从前安抚自己一般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明白慕容静心中的煎熬,可事已至此,说什么宽慰的话已是无用。
她斟酌片刻,轻声道;
“阿静,镇北王虽然反叛,可陛下还是信任你的。
这一次,你可愿平叛立功?”
慕容静却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
祝青岩问:“你下不去手?”
慕容静的声音有些哑,“我从小在北疆军营长大,那些人……曾经都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
祝青岩完全能够理解慕容静此时的心情。
她见过阿静杀伐果决的样子,亦知晓她重情重义。
如今忠义难两全,如何不会万般煎熬?
祝青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柔声道: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镇北王已经暂且退兵,咱们不急这一时,你先养好身子要紧。”
祝青岩将慕容静送回去休息,自己又找到了龙不欺。
“龙总兵,眼下可探请了镇北王驻军的位置?”
龙不欺点点头,说北疆大军昨夜受到惊吓,连夜后撤了二十里。
说罢找来地图,给祝青岩指出了现在北疆大军所在的位置。
祝青岩观察片刻,目光落在一处名为“鸣沙滩”的地方。
鸣沙滩正好处于青石关与北疆大军中间的位置,四周一片空旷,没有丝毫遮挡物。
是个谈判的好去处。
祝青岩看向龙不欺,声音笃定:
“劳烦龙总兵给镇北王送一封信,就说我请他两日后在鸣沙滩一见。”
……
两日后,鸣沙滩,黄沙一望无际。
镇北王带领着数千名北疆军士,出现在了鸣沙滩的西边。
远远地,他依稀能够看到鸣沙滩的另一端,也有一队人马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而鸣沙滩中央最为空旷的地带,只摆了一方桌案,两把木椅,在黄沙之中显得有些苍凉寂寥。
祝青岩身着红色官袍,头戴黑色乌纱,端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正闲适地用一把小扇扇着桌上茶炉的炉火,好似全然没有发现鸣沙滩另一面的动静。
镇北王隔着老远的距离,微眯起眼端详她片刻,抬手示意兵马停在原地。
旁边有人提醒:“王爷,小心有诈。”
镇北王不以为意,轻笑道:
“一个小丫头片子,本王岂能怕了她去?退下。”
说罢,自己轻轻一夹马肚,悠悠荡荡孤身向鸣沙滩中央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