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男人被她治好,醒来时眸光一转,楚楚可怜地便要对她以身相许。

    她吓了一跳,连忙拒绝。

    奈何男人一身的好手段,她见识浅鄙,从未见过此等狐媚,没能招架得住,最后还真和这人成了亲。

    成亲后的日子也算美满。

    夫君貌美如花,温柔小意,为她洗手作羹汤,日夜精心伺候,活脱脱就是来报恩的男妖精。

    除了有点儿太黏人,便没什么缺点了。

    夜里他总不肯放人,攥着她的腰,温声软语索求无度。

    有那么几回。

    锁心咒短暂失效,她恍惚间从梦里醒过来,可身上炙热的气息依旧未褪,无孔不入地裹着她,腰上那只手确确实实存在。

    她睁大眼,微微朦胧的视野里,滔天业火映照一张白玉菩萨面,天人之相,神圣不可侵。

    可那人眼尾落着猩红颜色,皮肤里透出诡异纹路,好似被风吹亮的火星,将熄不熄,明明灭灭。

    好似半身神明,半身修罗。

    他浸在扭曲撕裂的火光里,神鬼两面,诡魅惊鸿,像极一抹不可触碰的绮丽泡影。

    “我好疼。”他俯首,欺身而来,“师妹,你可怜可怜我。”

    十指交缠,将意识也缠成一团乱麻。

    红莲业火彻夜不眠。

    晓羡鱼抬手,抵在唇边,在怨气盘踞的指节上落下浅浅一吻。

    那缕气息倏忽缠紧。

    “乖,放我出去。”她开口。

    过了良久,怨气幽幽道:“不许……走。”

    “我走不为抛弃你,而为抓住你。”晓羡鱼说,“我来渡你,我来怜你。奚元,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怨气怔住了。

    晓羡鱼知道,它很难拒绝自己。

    它是奚元遗落的一点妄念,没有他的理智和清醒,几乎只有一点执念本能。

    奚元今夜到底有了半分意乱,匆忙之间生出纰漏。比起前世那位由本尊亲自扮成的“夫君”,这点妄念太好拿捏了。

    怨气呆呆地答应:“……好。”

    云山的夜飞速淡去。

    晓羡鱼睁开眼,回到温暖的白玉莲瓣簇拥之中。

    梦里经年岁月,现实却不知过了多久。她坐起身,探出手去摸索,结界仍在。

    晓羡鱼深吸一口气,盘腿而坐整理起思绪。

    半晌,她解下腕上铜钱手串,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盈山,祭坛,神池。

    她落入水中,湿了满身挂碍,那时腕间曾浮现一道神秘红线,水面倒映她嫁衣染血。

    当时以为那神池不可信。

    可它所显露出来的,竟当真有迹可循。

    晓羡鱼回忆着前世自己

    是如何摆脱了锁心咒。

    那位“夫君”可没有懵懂的怨念好糊弄,他和奚元像极了,又乖顺听话,又满身心眼,甚至用的同一副容貌,只不过她想起得太迟。

    体内魇骨作祟,她哪怕深陷梦境,终究也难得长久安宁,渐渐反应过来一切。

    她对夫君说:“师兄,我知道是你。我们成亲吧,在禁牢里也好,无人祝福也好,我想和你真正地成亲。”

    于是他信了。

    落在掌心的红线微微发烫。

    命格冲杀的两人,注定缘浅,如若强求不得好死。

    可有人仍要强求。

    缘数次断裂,又数次被执拗地系上死结。那根红线上坠着三枚代表“无终”的卦象,沉甸甸,压在他苍冷的腕上三百年。

    晓羡鱼的手渐渐攥紧,指尖用力到发白。铜钱锋利冷硬的边缘嵌入掌心,生疼。

    直到殿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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