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既然肯对他挑明,就代表不会给他安上任何莫须有的罪名,会让他体面的去,也会因他的识时务而留卫氏满门一命。
刘彻对卫青讲了很多心里话,对太子仁弱恐压不住群臣的忧虑,母家强悍的担忧。
皇后和大将军正值盛年,作为太子表哥的霍去病军权在握,刘彻一旦薨了,这刘家天下转瞬就能换个姓。
他话说的越发平缓和顺,卫青听得就越是心惊胆寒。
原来不仅是只要他的命,还有姐姐和去病!
皇帝的意思,难道是要将姐姐和去病一同赐死么?
卫青不可置信,身体自发深深地伏拜而下,思量着自己将要说的每一个字,真切恳求,“陛下,太子年幼,有皇后在可安后宫大局。去病年轻,何况他有安、邦定国之才,日后鞍前马后总能用得上的,望陛下三思!”
刘彻见他紧张得仿佛一只炸毛的猫,料到他会这样说,低咳一声,庄重的表情遽然融化,笑得好似一个恶作剧得逞的顽劣孩童。他牵过卫青的手包入自己冰凉的掌心,用指肚剐蹭卫青掌中的厚茧故作惊诧道:“卿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
只见卫青依旧恭敬跪伏,过了良久,刘彻一声长叹。
“起来罢。”手指缓缓松开卫青,顿了顿道:“像仲卿这样敦厚忠实的人,少了。朕之一朝能有你这样的臣子,是朕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