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与非?你还在吗?”
迟与非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漆黑的藤蔓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些丑陋的藤蔓抽出一朵又一朵花苞, 花苞也是黑色的, 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内长大、绽放, 摇动同样漆黑的蕊。
谭欢惊讶地看着那些花,花冠硕大, 花瓣纤薄, 一朵挨着一朵轻轻摇曳。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谭欢以为已经从梦境里消失的迟与非走到他面前。
迟与非面无表情, 只是仰头看着他。
贴在谭欢颈侧、颊边的大黑花抖开花瓣,贴上谭欢的脸,一点点捂住他的眼睛。
谭欢看不见了,迟与非的身影在眼前消失, 可他知道迟与非就站在他面前,他能感觉到迟与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强烈、令他战栗。
“迟与非?你要做什么?”谭欢的声音带着不自觉地颤抖。
迟与非走近,他看着面前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神圣洁白的天使。
谭欢羽翼上柔和的光芒被丑陋漆黑的藤蔓切割,被黑花遮挡,可那些光依旧从边边角角散落出来,漂浮着金色的粒子。
迟与非仰起头, 染着脏污血渍的薄唇缓缓靠近低着头的谭欢。
谭欢什么都看不见,他感受到了迟与非靠近的呼吸。
他张了张唇,粉润的唇瓣微微颤抖,他觉得他该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这个梦境太古怪了,人古怪,氛围也古怪。
他能感觉到迟与非的呼吸越来越近,甚至能嗅到属于迟与非独有的冰雪气息,干净而凛冽。
他开始不可控的等待迟与非的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可迟与非的呼吸一直洒在他的唇边,迟迟没有贴上来,反而是那些薄薄的花瓣捂住了他的嘴。
谭欢不能说话了。
他听到衣服的摩擦声,他忍不住想迟与非在做什么。
然后他的耳朵也被花瓣捂住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能呼吸,在无光无声的世界里猜测站在他面前的迟与非在做什么。
谭欢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不受控制,像在他脑海里噼里啪啦的雷阵雨。
梦醒前的最后一刻,谭欢闻到了那个味道,是比他的更浓的味道。
他知道迟与非在做什么了。
谭欢醒了,没像之前那样惊叫着弹跳起来,他摊开四肢躺在床上,呼吸急促、浑身汗湿,心脏活跃得快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看着头顶空荡的天花板,脑海里不停地想着迟与非。
直到系统睡醒了,系统惊叫起来!
[天啦!宿主!你做了什么!迟与非的恨意值怎么突然涨了10!现在已经有18啦!]
谭欢缓缓眨眨眼睛,拥着被子坐起来,浓密卷长的睫毛垂下,掩着眸中的水雾。
“我什么都没有做呀……”
谭欢又开始怀疑欲望之箭的效果是否有用了,如果有用,迟与非被他强硬拉进梦里,被他的梦控制,被迫做出那些事情……是有可能在梦醒后格外恨他的。
但谭欢不确定。
在圣星的时候,他从没有对别人射过欲望之箭,他不了解欲望之箭制造通感梦境的原理到底如何,是射箭之人主导梦境,还是中箭之人主导梦境,他也不好意思去问父母。
系统还在欢呼:
[是18!18哎!四舍五入就是五分之一啦!宿主宿主!你不高兴吗?你不激动吗!]
谭欢扯了扯嘴角,笑容很淡:“我当然开心啊,可是……”
[可是?宿主,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说呀!我是你的系统,你只有告诉我,我才能帮你想办法呀!]
谭欢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