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詹事府任职,严学士让裴元带的话,就是让赶紧想办法,怎么能让陛下主动把太子之外的几个皇子全带上一起出京南巡。
而站关宁业让裴元带来的信里写的则是,让他叔叔和亲爹这次不要掺和这件事,南巡谁能去谁该留陛下心里自有定夺,说多错多,要千万小心。
关如琅是铁杆的太子党,要是为了太子和东宫,他该听严学士的积极想办法。
但关宁业去年已经成了北镇抚司的镇抚使,没了前面那个副压着,他如今才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侄儿送来的信明摆着就是要关如琅明哲保身,这多少让他有些为难。
“话和信你都带来了,这事你怎么看。”
“舅舅,有些事我们怎么看怎么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心里是怎么想的。”
裴元皱眉,这几年他一直在尽量维持自己不要搅和到这一滩浑水中去,有时候旁观者清,关家已经彻底陷在这个旋涡中拔不出来了,往后要么从龙之功一飞冲天,要么还得如同当年那般,摔个一败涂地。
这话用不着裴元说,关如璋关如琅兄弟二人心中也大概清楚。但现在,明摆着陛下是扔了鱼饵出来,蹦跶得越欢日后倒霉得越狠。
“舅舅,表哥在御前如履薄冰,不比太子在东宫容易。咱们眼下,总得先保得住自身才是。”
111章你一个人去?我一个人……
一个人或是一个家族,总是难免在吃过亏的地方再一次绊倒。就好比关家,骨子里忠君和事君已经成了本能。
唯一的区别可能只在于当年老爷子能为了陛下把全家都豁出去,如今关如璋和关如琅两兄弟虽然一个在工部主事,一个在詹事府侍奉储君,看似没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但落在裴元眼中其实压根没区别。
关家没有坏人,但除了一直在任上没回京的关平业,和被迫从正道‘走偏了’入了锦衣卫的关宁业,都已经习惯了被养在罐子里,哪怕心中有大才,整天琢磨的也只是如何侍奉君主,怎么扶持东宫顺利继位登基。
这样的人好不好,裴元说不上来。他明白朝廷不能没有他们维持,但在翰林院的时间越长,裴元就越发肯定自己并不想做这样的肱股之臣。
所以没有再等关如琅跟自己掰扯东宫的事,裴元便找了个借口躲出来,有些事旁人说再多也没有用,关宁业这封信也不过白费工夫,自己又何必再多费口舌。
从关如琅的书房出来,裴元又往关令仪的院子里绕了一趟。自从那年裴元亲自把关令仪送上回京城的船,母子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就少之又少。
一来当初裴元把母亲送上船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他希望关令仪后半生都能彻底摆脱了裴家,就舒舒服服地做关家的女儿。二来自己有了妻儿,有什么事总是谢九九和关令仪先商量,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倒是往后退了一步。
“我还说你这次怎么这么大方,继业一下帖子,九九就带着两个孩子来了。感情咱们裴大人早打定了主意,就想着跟过来是不是?”
去年冬天庞氏大病了一场,虽撑过来了,但几个上门来诊脉的太医都说,老太太的寿数怕是要到头了。
这次出城踏春避尘,一是为了让关继业换换心情,二是为了不直面朝廷上的纷争,便是要插手,也需得像现在这样托人从中带话。这一来一回不光是浪费了时间,也给了各自一点儿考虑琢磨的时间。
还是那句话,事缓则圆。今日关如琅若在家,这会儿他和严学士肯定已经坐在东宫太子跟前,一同商量怎么才能让陛下把其他皇子都带出京城。而眼下,关如琅还在犹豫该怎么回严学士的口信。
从龙之功,多的是人想要。关家底子厚,想忠君之事又想保存自身还想在往后几十年,继续保住全家满门的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