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晟猛地看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语速很慢,发音带涩,却说得异常用力。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郑曲尺没再继续说这个,而是道:“你以我的名义在屠城,可我胆子小,也怕鬼魂,不想背负这些血腥罪孽。”
宇文晟静静地审视她片刻,回转过头。
火光之下,他看向那些面如土黄的风谷沙城百姓,巨鹿国死伤不计的惊惧士兵,还有一脸不可思议盯着郑曲尺的陌野等人。
包括邺军。
他开口,长睫下的眼瞳幽沉无底:“好,我夫人愿做向善佛陀,那我便为她收回屠刀,只当为她这一趟有惊无险,还报上苍福祉。”
宇文晟的这一番话,叫之前见识过他有多残暴无仁的人,全都瞠目结舌,跟完全不认识他似的。
甚至连对他了解甚深的蔚垚、付荣他们,都呆愣地看向他。
他们从未想过,一向不信神、不信佛的将军口中,有一天,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这么做,既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夫人的身份,也是在抬高她的地位。
这一点,与宇文晟最亲近的几人,是看得最清楚、最明白的了。
宇文晟又看向一个方向:“陌野,她还活着,我便当还你了。”
这一句话,其它人听不懂,但陌野却是一下就听懂了。
郑曲尺能活下来,自然是靠着他的圣药,而宇文晟无谓圣药是如何到她手中的。
宇文晟这是拿这一座城,来替郑曲尺还他的全部人情,从此两人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陌野震惊。
这个无心无情的怪物,竟然还懂还人情?他……他是真的在乎郑曲尺吗?
不可能,这种事简直比天上下红雨都还要令人惊悚好吗?
而这时悄悄躲藏在暗处的军医,小心地擦了一把被吓出来的冷汗。
还好还好,他赌对了。
这冷心冷肠的魔鬼,真的有了一朵想要珍惜的“太阳花”。
偏偏是她
“太阳花”虽然生命力比较顽强,既耐旱又耐热,就跟随便放哪里,都能够长势旺盛。
但魔鬼还是想将它精心栽种进自己的私密花园中,给予充足的光线照射,让它能开出更为多姿艳丽的花来。
而他不知内情,险些就将这朵“太阳花”给拔走,移栽到北渊国去了。
好在最后,他见情势不妙,又偷偷将它给“还”回去了,要不然,这魔鬼岂会善罢甘休?
那他幕在奇岂不是害了风谷沙城?
虽然人人都在讲邺国无论在疆域、兵马、军事力量,皆七国最末,国内先进武器跟战术,无论哪一样都拿不出手。
可是宇文晟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亮剑了。
他们都评估错了,邺国或许一直都是在韬光养晦,这一战,足以向七国展现其真正的实力,惊耳骇目。
话说,宇文晟跟郑曲尺旁若无人地交谈,自然引其旁人窥听,两人高声讲话时,传遍四下,倘若讲起私己话时,却又掩盖了声量。
是以,郑曲尺请求内容,含糊不清,无人听见,但宇文晟的高调畅声宣告,却让他们知道了现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宇文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何会跟一个穿着破洞黑斗篷的女子相近亲密模样……
有人跟做梦似的,喃喃道:“原来,刚才跟着咱们一块儿火中逃命的,竟就是……是那个活阎罗一直要寻回的将军夫人?”
一个衣衫破烂,发尾焦黑的男子此时激动道:“她、她先前还救了我,是她用身上的斗篷替我灭了火!她是个好人。”
想起方才宇文晟的话,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