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江致微的心都在发颤,在胸腔里被捏握着,喘不过气,脸色一霎透了白,有种渗人的虚弱。

    “今次劫难,尚不知有无解法。你是我娘,我不会把你抛开。但我长大成人了,我们俩,我们一家,我们二房的事,从今往后,都由我做主。你病了,以后就好好养病吧。”

    姜楚英不要养病。

    她不承认她病了。

    她需要对儿子的事有掌控权,决定他以后做官还是经商,娶媳妇还是娶夫郎。

    她不点头,家里都是她说了算。

    江致微不跟她多说:“你一日不知错,我们就一日无话可说。”

    寄人篱下已经很苦了,母子离心,更让姜楚英心碎欲裂。

    她跌坐在地,泪如泉涌。

    她怎么可能认错。

    她儿子就是看重大房一家,胜过亲娘。

    江致微目光一直盯着她看,这番狠话下来,她眼中狠意与恨意不减反增。

    这陌生感犹如实质,让他前十几年的生活,都化作一幕幕隔着云雾的画像。

    回不去了。

    兵变里,发生了家变。

    江致微彻夜未眠,再从房里出来时,两鬓生了丝丝白发。

    没连成片,但数量多,黑发遮不住。

    仅两侧有,因脸色也憔悴发黑,一夜里似心血熬干,现了老态。

    官兵封门,头顶只有一片青天。

    江致微沉下心,在家看书。

    事情被拆了个七七八八,江老三也不认。

    夏元仪懒得比对,确认祸源之后,挂念着还在城内,不知安危的江万川,对江老三厌恶到了极点。

    日月更替,越过,府上的人越是沉闷。

    被封门一个月后,家里粮米告急。

    夏元仪有先见,早让人提前存井水。用了一个月,也见了底。

    再去打水,水色微微发红。

    鼻子灵敏些的人,还能闻到血腥气。

    没办法,只能去叫门。

    这回还是江致微去。

    他把江老三硬拽着到了后门,江老三死活不开口,江致微就以他的名义开口。

    他们能挨饿,小孩子也能忍一忍。爹娘要是饿死了,这怎么算?

    以江老三的名义开口,江致微就要让江老三承受恶果。

    “你们主子一定不想后世有人说,他把臣子的爹娘饿死了!”

    都逼宫了。

    不在乎自个儿的爹,难道要让天下人都无父无母吗!

    江老三被他吓坏了!

    “你疯啦!”

    江致微指着门:“你今天求不来粮食和水源,我就告诉他们你没日没夜的骂……”

    骂什么,骂谁。江老三心里清楚。

    这是谢星珩断亲时用过的招数,在兵变事,威力成倍翻涨。

    江老三的脸皮终是抵不过命,以爹娘的名义,苦苦哀求,求来了米粮,但没有水。

    外头的兵语气恶劣:“你们家里有口井,不想喝井水,那就喝尿!”

    是用血水,还是用尿,他们自己选。

    江致微都不选。

    他看着日头,辨认云彩,让府上的人再熬一熬。

    要下雨了。

    大暴雨。

    这是赶考之前,他去农庄帮忙,跟农户杜大叔学来的本事。

    那时不准,一半一半的概率。

    来京以后就是禁足,他看云看天,阴差阳错的,竟把这本事练成了。

    天上没什么云,只阴着,铅灰一片。

    开春的季节,幸好不热,大家都能熬一熬。

    江致微做了简易的压榨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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