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车子重新发动,且惠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敢看他。

    他淡声吩咐了句“慢点开”。

    随后阖上眼,重新靠回了座位上休息,眉心稍蹙。

    远处的麦田如波浪起伏,虚浮日光里,错落出她眉眼间的怔忡。

    要隔开一段岁月,人们才好重新审视当时的自己,才能看清楚一些事实。

    到了英国之后,她总是不断地追问,这孽海情天的错综一局,到底如何才能避开?

    在无数个深夜里,且惠假设了很多种如果,却没有一种能反推成功。

    她躲不开的。

    紧张就是答案,通红的脸颊就是答案,不听话的心跳就是答案。

    而潦倒的结局早就写在了他们见面的这一天。

    后来且惠去大英图书馆,一封敦煌遗书《受十戒文》引得她反复细看,三界寺僧人法信告诫沙弥——“暂时因缘,百年之后。各随六道,不相系属”,但冲不破的清规戒律背后,却又写着: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也许,是且惠出于私心,误读了佛家诫文。

    可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沈宗良,想到她颊边散不开的红潮,想到这一天。

    迈巴赫开出禁区卡口,从游魂状态回归的且惠,才发现车上好像少了人。

    她扭头问:“纳言哥哥没有一起下来?”

    “他留在山上陪客人。”

    “噢,这样。”

    眼见沈宗良眼眸低垂,一副散漫不耐的样子,且惠也不敢再多话了。

    原本还想问一问披肩的事。

    chapter 06

    车子下了环城高速,驶入市区时,黄秘书提前问了一句,“钟小姐要去哪里?”

    且惠说:“中芭少儿培训中心,崇文门那边。”

    她朝前说完,缓慢收回视线时,碰上沈宗良探寻的目光。

    不等对方开口,且惠主动跟他解释:“我在那边教几个小朋友跳舞,赚点钱。”

    沈宗良面容沉峻,单手搭在交迭的膝上。

    他像是起了几分谈兴,“你的专业是芭蕾?”

    且惠摇头,“不,我读国际法。跳芭蕾是业余的,但教孩子够了。”

    沈宗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大三的话,功课应该很紧张了。”

    言下之意,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还非得挤功夫出来兼职,是不是生活有困难?

    钟且惠理解到位,坦然承认,“对的,是比前两年要忙的。但我生活费不够。”

    没有想象中的那许多不自在,她大大方方地告诉眼前人,我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光鲜。

    沈宗良点点头,没说话。

    每个人在世上活着都有难处,再如何漂亮聪慧的人也一样。

    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再问下去会伤了小姑娘的体面,那不符合他的作风。

    且惠看时机差不多,主动问起:“沈总,我有件事,想问您一声。”

    “你说。”

    她有些紧张的,手指抓着身下的皮垫:“冯家开party那晚,我们是不是在园子里见过?”

    沈宗良微眯了下眼眸,“应该是,不太确定。”

    没想到他这么说,且惠凝眸看他,“您的意思,是需要我自证吗?”

    “那倒也不必。”沈宗良险些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只是那晚的且惠小姐,看起来和今天很不同。”

    最起码胆量大多了,敢对他颐指气使的,不似今日小心。

    且惠低下头,面上掠过一点绯红,“不好意思,当时我喝得晕头晕脑,失态了。但我有条白色披肩,是不是落在您那儿了?”

    当天庄新华被美人绊住脚,人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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