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生辰将至,葡萄该送去宴会上待客。”谢枕云掀起眼皮,湿漉漉的眸子触及男人深邃的眼神,又垂下来,“若皇后娘娘知晓,会怪殿下的。”
“葡萄而已。”少年眼下泪痕已干,梁成烨盯着看了许久,指腹虚虚摩挲,却隐忍住没有伸出手,“我能做主。”
梁成彻骤然冷笑一声,“你也就能做葡萄的主,需要你装好人?”
“九殿下,先生说兄友弟恭,不能这样与殿下说话。”谢枕云转头看向他。
梁成彻不可置信睁大眸子,“美人哥哥,你居然为了他说我?你怎么能帮他不帮我呢?你是我的伴读!”
随即梁成烨怒目而视,“这里是国子监,不是你的东宫,你跑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滚回你的东宫去!”
“小灵子。”梁成烨一哂,轻描淡写开口,“既然下课了,就送九殿下去宣政殿,父皇等着查他的功课。”
小灵子和其余几个小太监,把梁成彻抬走了。
“殿下以兄长名义这样欺负他,就不怕九殿下心生怨怼,日后手足生了嫌隙么?”谢枕云问。
“你……是在替我担忧?”梁成烨俯身,几乎要与他耳鬓厮磨,可实则并未贴着他,仍旧保持虚伪的礼数。
谢枕云轻笑,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梁成彻不在,他也懒得再装可怜。
“这一月朝中实在太忙,我无暇补上次的游湖之约……”
话未说完,谢枕云打断他,“日日都来国子监送我回府,恕我直言,殿下还是太闲了。”
梁成烨:“……”
谢枕云转过身,却因腿坐麻了,险些倒进男人怀里,又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桌案。
他们看似亲昵,其实却连手都不曾触碰过,
“殿下身为储君,怎么会觉得,日日送人回府就能打动我呢?”
他感受到男人即便竭力克制,仍旧停滞了一瞬的气息,笑了笑,凑在梁成烨面前。
“萧大人就从来不会像太子殿下这样,做一些无足轻重的事。”
“你还是忘不了他。”梁成烨沉声道。
“不是我忘不了。”谢枕云将男人这一月的讨好贬得一文不值,神情愈发无辜,“而是殿下不够好呀。”
殿下,你会和一样萧大人难教吗?
梁成烨眸色渐深,望着他没说话。
他隐约窥见了少年楚楚可怜的面皮下,傲慢又恶劣的灵魂。
那灵魂浓墨重彩,过分鲜活,
可待他窥见时,已经迟了。
海棠清香钻入骨髓,魂牵梦萦,痴迷成瘾。
若要戒掉,需挖骨剔髓。
他舍不得。
忘不掉萧风望又如何。
死人而已,而他与谢枕云,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消磨。
由于谢枕云腿太麻,他们坐了许久,直到国子监里的学生都走光了,才上了东宫的马车。
比之一月之前的华丽规整,马车里已全是属于另一人的痕迹。
靠椅上铺就的三层软垫,凌乱搭在一旁的毛毯,角落里堆放的几本游记,以及桌案上被咬了一小口的海棠酥。
就连香炉里婷婷袅袅飘出来的烟,都换成了谢枕云最喜爱的海棠香气。
谢枕云坐在软垫上,随手拿起一块海棠酥咬了一口,另一只手翻开未看完的游记,只当身侧注视他的男人不存在。
他看得入迷,指尖捏着的海棠酥还剩了一大半,被随意放置在盘子边沿。
随着马车前行,身侧窗帘被微风浮起,阳光漏进来,细碎金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衬得那一线瓷白的皮肤几乎透明。
谢枕云不是瓷娃娃,他如瓷器般细腻的皮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