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

    柳凌荫目光远去, 望向了火烧云间的那轮落日,总不能一辈子都是十七八岁。

    她的话语近似呢喃,双眸微微放空。

    这个季节, 北清难得看见一回落日,清冷的寒风拂过, 掠起柳凌荫两颊旁边的发丝。付芝忆拍上她的肩膀,措辞半晌,挤出一句:你立了大功。

    杀死蹇冧这个北清战神并没有让她们如释重负,反而心头还残留了两分莫名的空落。

    柳凌荫对着夕阳眯了眯眸,你记不记得高中还有大学,每学期总有一两章的道德教育,告诉我们要尊重生命、尊重对手。

    每学期都给了这种道德教育一些篇幅,但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老师们都会说这部分跳过,你们回去自己看就行。

    付芝忆顺着她的视线一齐看向远方,是啊,还会说考试会出五到十分的题,我就不细讲了,正常人都能拿到。

    柳凌荫半垂下眼睑,当年老师是这么教我们的,所以后来我们也是这么教学生和士兵的。

    不她停顿片刻,我好像连提都没有提过,谁会去管这种东西,把战斗素养和体能提上去才是王道。

    付芝忆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杀死蹇冧后,柳凌荫才蓦地发现,自己这辈子经历过的战斗不少,面对过的敌人更是不计其数,可在她回想那些战斗之时,那些面孔全都模糊生锈,能记起来的只有寥寥几个那寥寥几个之所以被她记住,也只是出于强度。

    年过半百,她杀人无数,却从没有尊重过哪怕一个对手。

    柳凌荫以为,从光蕖出来以后,她尝过了这世间最大的苦难,已经能够放下不可一世的狂傲了,但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通过蹇冧,她又一次看见了自己最深处的张狂。

    这份张狂来源于对生命的傲慢、对他人的轻视,以及深深植根于潜意识的自傲。

    对文人来说,看过的书越多,便越知自身渺小。付芝忆道,对我们来说也一样。每一场战斗都是宝贵的财富,是提升自我必需的营养。

    有些东西,课本上强调再多遍也是无用,唯有亲身经历,方能体会真意,铭记于心。

    她看向柳凌荫,柳凌荫的眸中晦涩不明,尚存些许愧疚困扰,但付芝忆已能感受到她体内的能力正以一种高涨的频率律动起伏。

    她很快就要突破了。

    这一次对清作战,柳凌荫有许多事情需要咀嚼、思考,待她理清这些问题之时,大约也就是突破一级之时。

    比起我你变得更多。柳凌荫自言自语一般地开口。

    付芝忆和她恰恰相反,她看似嘻嘻哈哈、对谁都吊儿郎当,但内心异常清醒冷静。

    反而是她看起来似乎变得稳重认真了,可骨子里的那份嚣张轻慢依旧磨灭不净。

    在她被困在种种问题织成的笼中时,付芝忆早就突破了桎梏,将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的心比她自由太多,无拘无束,等级超过她也是必然。

    两人安静地坐着,冬天的夕阳短暂,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柳凌荫从情绪中拔出,问向付芝忆,你要走了?

    付芝忆点头,上周一我们的军队就囤在了禹北边境。

    什么!柳凌荫猛地一怔,我怎么不知道!

    付芝忆挠了挠后脑勺,宓茶不让我们跟你说。她怕柳凌荫焦急,手忙脚乱地出了错。

    真是的柳凌荫不悦蹙眉,我有那么不靠谱么。

    付芝忆耸了耸肩。

    听到这一消息,柳凌荫很快把自己的情绪抛到一边,派了哪里的部队?谁领队,禹国出的是谁?

    你的问题还真多,这又不是你的仗。

    付芝忆说着,被柳凌荫瞪了一眼,她笑了两声,表示只是玩笑,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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