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起身下榻,瞧了眼满屋子新衣配饰,一边往内室浴房走去,一边问尉迟睿:“今日你给朕置了多少件朝服?”

    尉迟睿跟在他身后答道:“不多,百十来件罢了。”

    “……你给朕准备这么多衣裳做什么,件不就够了?”楚怀瑜一阵无奈。

    尉迟睿认真道:“今日贺岁大典,陛下要接见百官朝臣,自然要穿得浓重些,奴才可是早在三月前便命丝织局筹备这些朝服,必要陛下今日体体面面。”

    进了内里隔间的浴房,楚怀瑜回他一句:“你是怪朕平日不够体面?”

    尉迟睿连连拍拍自己的嘴:“您瞧奴才这张嘴,陛下怎会不体面。”

    平日里恭维的话听得不少,独独从他口中而出不叫楚怀瑜反感。

    他行至浴池前展开双臂,尉迟睿上前为他宽衣解带,仍是念叨:“总之,要体现我大楚的财气,等到陛下成人礼时,奴才便叫丝织局置上整个承阳宫的衣裳,定叫陛下受这世间最美的赞词,获这天下最多的福祉。”

    楚怀瑜禁不住笑了一声:“合着朕从早到晚,光顾着换衣裳了。”

    尉迟睿得意洋洋道:“陛下生得俊朗,就该美着。”

    “行了,你给朕说说今日的行程,”楚怀瑜光脚沿着石阶走下巨大的方形浴池中,“若是能化繁为简,便省去不必要的礼数。”

    沐浴更衣后,他挑了一件最简便的朝服及冠饰,然而尉迟睿花了心思,再是简便,也奢靡十足。

    尉迟睿瞧着穿置一新的小皇帝,理着他的衣襟欢喜得不得了,对着一人高的铜镜夸道:“陛下就是这画中走出的菩提。”

    提及“画”字,楚怀瑜脸色沉了下来。

    见他心情又不佳了,尉迟睿探问道:“陛下又因何事烦心?”

    楚怀瑜拧着那像菩提的眉:“你还敢问。”

    尉迟睿只觉委屈:“奴才可是说错了什么话?”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楚怀瑜咬牙命道:“那异国贼子手中的画,你给朕讨回来!”

    画?

    尉迟睿半晌才反应过来,而后为难道:“陛下,这送出去的东西再讨回来,不合适吧?”

    楚怀瑜压了口气:“你再说一遍?”

    “您先别动怒,”尉迟睿打着马哈眼哄他一句,而后正经道,“陛下您想,您是帝王,一言九鼎,若是奴才去讨那画,那将俘借此传播谣言说陛下言而无信,有损龙威啊,何况这各地使臣都将进宫,多有不妥。”

    楚怀瑜斜眼看他:“那朕夜送肖像,便不叫人传谣言了吗?”

    尉迟睿灵机一动:“奴才倒有一计。”

    楚怀瑜斜睨他,尉迟睿精谋细算道:“此人缕缕顶撞陛下,不识抬举,陛下便叫他吃吃亏,这男人嘛,最在乎的就是颜面,他既不识趣,那陛下便让他颜面扫地。”

    楚怀瑜回看铜镜,竖了竖衣领,心情好了一些:“如何颜面扫地?”

    “当着众朝臣的面让他出丑,”尉迟睿直言不讳,“充入后宫!”

    “……”楚怀瑜又回瞪他,“这是昭告天下朕有龙阳之好吗?!”

    尉迟睿不慌不忙,有理有据:“陛下您想啊,你若不想纳妃,如此一来,那些想着心思给您塞贵女的族主们便不会再送她们的女儿来楚宫,陛下您也就落得清静了。”

    “嘶……”楚怀瑜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捏起下颌,蹙眉思索,“可若——他们送儿子来呢?”

    尉迟睿:“……”

    卯时一过,鼓楼上响起鸣鼓之声。

    鼓声传至后宫时,宫女们正在嬉闹着抢夺岁和包。

    岁和包是以贺岁词裹着一定金银随即分发,楚国阔绰,每至年节宫中人人有份,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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