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低头俯冲出去,敏捷得像一只鹰隼。

    王裕踩着围墙蹿过茅草屋,木屋,瓦房,来到那处修建成圆形的屋房,房子低矮,约莫半人身高,却是拿着红砖混着泥巴砌成,那些村民将腰弯下,亦步亦趋钻进了那处砖房。

    窗子很小,王裕钻不进去。

    他们到底带着孩子去那边做什么?

    剑客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祭祀的手法,若是圆盘的话,将顶头的瓦盖掀起,瞧起来便像是一个食盘。

    王裕胡思乱想地猜测着,贴着圆屋边缘跑动,在一个颇为隐秘地角落翻身上了房顶。

    房顶他们压得也很实在,远远望去,只能隐约瞧见一个圆盖样的房顶。

    雨顺着王裕的脖子钻进衣服里,浸透了他的全身,他踩着湿漉漉的靴子扒着那些小小的窗户,换了数个窗口,他用剑柄拨开挡住窗户的树叶,从堆积成山的柴火里,终于找到了一个角度,大约看清了里面。

    隐约的火光点燃,屋里似乎很暖和,里面似乎有三十几个婴儿,三四个六七岁的孩童正哄着哭泣的孩子。

    显然已经极其熟练,大人们放下婴儿便离开,里面只剩孩童和老人。

    好像只是雨太大了,让他们找个安全点的地方避雨。

    王裕猜测道。

    毕竟一路走来,那些屋子的确稍显破败,经不起风雨敲打。

    但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抱着这种疑惑,他回到了师太身边,师太正在将粉白的丹药塞进葫芦里,她松垮的皮肉被冷风吹得越加贴和骨头,显出过往没有的几分瘦削。

    将那些见闻以精准的词语提炼,师太脸色微微一变。

    “贫道心中不好的预感正在加剧。”

    师太加快步伐,带着王裕往山上而去。

    月黑风高,树枝乱逛,铺天盖地的雨水将整个山间淹没。

    泥泞的土地之上难以行走。

    师太却抛弃了过往的谨慎,僧鞋染成泥黄,如履平地。

    那座山瞧着很高,王裕爬到半路。

    突然天边亮起一抹银光,巨大的雷声轰鸣。

    闪电突兀照亮逼仄的天地。

    王裕瞳孔一缩。

    站在这座山上,垂首看山下村落,那些低矮的房屋,那些破旧的草房,竟缓缓勾勒出一只沉睡的鸟,羽翅前拥,卧在那片山地之上,而那处圆形低矮的屋子,正落座在鸟儿的腹心,好似它的丹田!

    涅槃寺

    王裕曾在北州剿灭过大大小小的教派。

    而那些教派,最爱搞一些无用的仪式,有的时候用来充当入教的门槛,有的时候用来祭奠他们的神灵。

    这大概是一只鸟,什么东西用鸟当作图腾?

    树木探出的枝杈组成顶篷,阻挡了不少浇下来的雨点。

    在山间攀爬一炷香时间。

    他们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寺庙前,断墙残壁,乌黑的焦痕挂满四周,不远处一座佛像,没了脸,只剩下几只手臂捻作持莲之态。

    那是一处不大的寺庙,可寺庙虽小,五脏俱全,如今在时光流淌之下,仍维持着过往的模样。

    幼时觉得高大的院墙,此刻显出几分低矮,过去光洁如新的墙壁,此刻也在阴森森的密林之中,流露出点点污渍斑驳。

    佛寺牌匾上书着的字被狂野生长的枝条遮盖,瞧不清楚名字。

    可诚心师太自幼在此长大,她不禁注视着牌匾道:“涅槃寺。”

    她抬脚跨进寺庙大门,寺中一切脱离了记忆的光,化成了岁月斑驳的模样。

    师太犹记得当时在灯下研读佛经之时的困倦。

    佛经繁杂艰涩,对于一个小童简直是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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