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

    怀雍来到赫连将军府,府中早已人去楼中,除了几个不明所以的低等侍卫,连赫连夜身边的小槊也找不到人影。

    军营的人说,下午卢敬锡的母亲泪流满面地找上门,惊慌失措地问他为什么突然来了一群禁军上他们家抄家,而卢敬锡也不知所踪,请他帮一帮他。

    赫连夜说他一定帮,接着换了衣裳只带了几个近身的扈从,匆匆出门,之后再也没回来。

    没人知道赫连夜去了哪儿。

    想必是猜出已经事发,所以畏罪潜逃了吧?

    真是可笑。

    赫连夜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于他,而他却还在为赫连夜担心,想方设法要留赫连夜一命。

    没想到赫连夜早已撇下自己,逃之夭夭。

    也笑自己愚蠢。

    当年真信了赫连夜的话,真信了世上会有一个人不介意他是男是女,只想要“怀雍”这个人,于是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了出去。

    他这些年究竟是在跟一个什么人欢好啊?

    怀雍笑出了声,心中亦有一股无处发泄的杀意,抬手把赫连家大堂的供台给劈了。

    “吱呀……”

    “砰——!”

    他的软刀极快,砍起来没有声音,直到过了数息后,供台才轰然倒坍,鲜花瓜果砸落一地。

    怀雍看也不看,转过身:“赫连夜对上不恭,冒犯皇上,下令全城缉拿。”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未落,他的身后狂风伏麦般跪下一片人,齐声称喏。

    ……

    没抓到赫连夜,父皇并不怪罪他,反而安慰他。

    父皇道:“朕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竟然跑了!他打小就不是个好东西,朕还记得他第一次见你,就对你多有不恭,跟你一块儿玩玩具的时候还把你给推倒了。早知道朕那时候就应该杀了他!”

    怀雍一点也不想跟父皇叙旧事,公事公办、巨细靡遗地报告自己都做了哪些布置,打算搜查哪些地方,希望父皇能给予他权令,让他可以一一去进行排查。

    父皇却劝他不要找,安抚他说:“雍儿,你还病着,又受了伤,如今是凭着一股心气在四处走动,若是再不停下修养,到时候朕怕你一病不起,歇一歇吧,等身子好了再说。赫连夜那边,朕自会叫人去找。”

    又问他:“要杀了吗?”

    死气风灯中的烛光闪烁了一下。

    怀雍:“挑断他的手脚筋。”

    父皇:“好,那到时候朕让人把他手脚筋挑断以后送到你面前来给你看一看。”

    怀雍:“……儿臣不想看。”

    父皇握住他的手:“要看。”

    怀雍不敢再拒绝。

    张太医为他受伤的肩膀正骨上药,说幸好尚在左边,不是他拿剑的惯用手,不然往后他的剑术都得重新练。

    在这深宫中,怀雍守着自己的秘密,也只能自己为自己揩拭脏污、疲惫的身体。

    他又病又累,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强撑着,可他不想倒下,在没有找到赫连夜将其狠狠报复一番之前,他绝对不会倒下。

    “哗啦——”

    “哚。”

    就在他拧帕子的时候,怀雍的耳朵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不寻常的声响。

    在帝宫是不可能会有奇怪的声响的。

    怀雍正要扭头看去,背后已有个人贴上来,毫无犹豫地直接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飞快地轻声说:“是我,小雍,别发出声。”

    “外面侍卫交接班间隙极紧,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快跟我走。”

    是赫连夜。

    话未说完,赫连夜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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