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墨玉笙的耳根子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竟也不再觉得突兀,由着元晦在身前身后摆弄,只是嘀咕道:“你师父又不是老得认不得路了。”

    两人并肩在月下漫步。

    深秋十月,芍药镇桂树花开正盛。

    两人途径一处庭院,阵阵冷香翻墙而出,沁人心脾。

    元晦忽地有感而发:“当年我在墨宅亲手种下了一株桂树,算起来,整整七个年头了,可我至今没能有那个眼福,见它开花。”

    墨玉笙道:“这有何难。”

    元晦笑道:“怎么?师父还会变戏法?”

    墨玉笙笑而不语,纵身一跃上了高墙,翻身摸进了庭院,片刻功夫后,捧出了一大束桂花枝。

    元晦满脸欣喜地接过桂花枝,嘴上揶揄道:“哪里来的采花贼!”

    墨玉笙长眉一挑,极为配合地从桂花枝上撷了把桂花从鼻尖扫过,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

    他促狭一笑,“素闻白玉美人,妙手雕成,今夜踏月来访,一睹芳容”,眼波流转间,那股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介于下流与风流的骚包劲,活脱脱一个偷心盗肺的采花贼。

    墨玉笙玩兴正浓,又顺下了一把桂花,打算掖进元晦嘴里,不料碰上元晦目光,被他那“我乃白玉花,任君多采撷”的表情瞬间给震清醒了。

    他将桂花攥在手心,匆匆转过身去,抛下句“不早了,回屋吧”,大步向前。

    元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低头嗅了几口桂花香,又学着墨玉笙的样子摘了几粒桂花,放在嘴里咀嚼,甜中带涩,满口留香。

    元晦回到客栈,像中了邪一样捧着根桂花枝左顾右盼,时不时凑近嗅上两口,或是拨弄几下,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托着腮,模仿起墨姓采花贼的口气自言自语道:“素闻白玉美人,妙手成雕。”

    可惜语气模仿地惟妙惟肖,那股风流劲较之某人,差远了。

    就这么自娱自乐到子夜,直到桂花不堪其扰被熬枯了细蕊奄奄一息的,元晦方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他从怀中掏出个香囊,是早先落在菊花坳的那只。

    囊身老旧,有被人重重搓洗过的痕迹。

    元晦捏着香囊,倒出了大半的安神散,小心翼翼地给桂花腾出块空地,将香囊装得满满当当的,方才熄了灯,心满意足地爬上了床。

    枕边的桂花萦绕鼻尖,慢条斯理地在黑暗中散发着脉脉甜香。

    是夜,元晦如愿以偿地……失眠了。

    硕鼠

    翌日清晨。

    墨玉笙抬眼便瞧见元晦眼下两抹青色,当即问道:“怎么,新配的安神散不起作用了?”

    元晦目光不自然地闪躲了一下,“没……地生,我认床。”

    墨玉笙正沉浸在“怎么越活越娇贵了,还认起床来了”的疑惑中,冷不丁被元晦扔过来的话炸了个措手不及。

    “对了,师父昨日去了哪里,那么晚才回来。”

    墨某人半斤鸭子四两嘴——全身上下就嘴硬,从这张嘴里是万万吐不出“我踏遍半个芍药镇,去修一根竹箫”那样的软话。

    索性他脑子转地极快,短暂地心虚过后,一本正经道:“我去探了探路,顺便询问了一下有关五毒山的传闻。你师父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从来都是未雨绸缪,运筹帷幄,不打无准备的仗。”

    两人各怀心事,走出了客栈。

    天色阴郁,下起了牛毛细雨,两人各牵了一顶蓑笠,混迹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

    临近北郊,人烟逐渐稀少,再往北二十里,草木葱葱,杳无人迹。

    两人足不着地,一路向北,抵达江边。

    江雾迷蒙水汽浓,一江之隔的五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