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他心中大惊,迅速抬眼看去,绿蓑衣,灰布袍,这不正是本应等在渡口的船家吗?

    出了竹林,船家拎着两人飞速掠向岸边。

    土地湿软还带着新雨的潮气,慕容羽向后看去,地上竟是连一个足印都没有留下。

    片刻后,渔舟出现在眼前,船家一个纵身,带着两人跃上了船。

    船家将两人放下,捉起墨玉笙的手掌,给他度了几道真气。

    真气激荡,瞬间便让墨玉笙凉透了的身子回暖。

    墨玉笙轻咳了两声,用那不太管用的眼睛扫过二人,迟疑道:“我这是……在哪?”

    “渔船上。”

    慕容羽握着他的肩头,笑道:“船家来接我们了。”

    墨玉笙点点头,旋即瞳孔极速放大,“我们………”

    “还活着。”

    慕容羽接口道。

    他扭头看了一眼立在船尾起桨的船夫,抱拳行了个礼,问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船夫撑着桨,道:“不足挂齿,不过是烟波钓徒罢了。”

    慕容羽点头道:“好个烟波钓徒。”

    船身轻颤,离了岸,驶向深海,犹如苍茫岁月中的一粒微尘。

    湿咸的海风将船夫的声音捎去很远:

    “烟波江上逸舟横,云影悠悠伴鹤鸣。

    岸芷汀兰香四溢,风轻日暖意偏晴。

    垂纶独乐江湖远,把酒闲歌岁月平。

    莫问尘嚣何处去,一心只向碧流清。”

    …………

    别了船家,墨玉笙没有立即回春山镇。

    他与慕容羽在临近的城镇找了间客栈,一住就是半余月。

    这期间为了养伤,他乖乖地躺尸,几乎是足不沾地。

    他是当了甩手掌柜,衣来张手饭来张口,被养的白白胖胖,却是苦了慕容羽。

    这位皇城贵公子放着被人伺候的逍遥日子不过,摇身一变又是当爹又是当妈。

    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第一日,惺惺相惜。

    第二日,强颜欢笑。

    第三日,得过且过。

    等到第四日,墨玉笙便将先前许过的来世之约抛诸脑后,变着法子找慕容羽的乐子。光是细雨兄这三个字,每日就得说上千八百回,弄得慕容羽恼羞成怒,两人争锋相对,每日里闹得是鸡飞狗跳。

    客栈小二私底下八卦:天字一号房住着位贵公子,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就是脾气暴躁,一点就炸。

    半月后,在一堆虎狼之药的护法下,墨玉笙的外伤好了个七七八八,有他精湛演技的加持,蒙混过关是不成问题。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中秋当日回到春山墨宅。

    可墨宅却空空如也,等着他的只有一封未拆的家书。

    元晦大约是忙极了,家书也就聊聊数字。

    “镖局琐事缠身,归期难定。中秋之约,恐难践诺。你定要好自珍重,等我归来。”

    墨玉笙又等了半余月,没有等来元晦,却等来了一个惊天噩耗。

    中原楼楼主萧翎天遇刺身亡。

    终章(一)

    汴州。

    九月初一,正值秋虫猖狂之际。

    子夜时分,十一名刺客匿影藏行,潜入中原楼霁月阁刺杀萧翎天。

    彼时秋虫鸣声声声震耳,中原楼阁风雨腥红。

    六名刺客当场伏诛,其余五人借着夜色的掩护,逃至中原楼以东三十里的箕围山。

    丑时,本该漆黑一片的深山老林,却灯火通明。

    中原楼八百弟子几乎倾巢而出,将箕围山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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