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抬起眼皮,小心地瞄了一眼座上的大将军,“将军可否容下官先去处理一点私事?”
“可以,我与你同去。”
闻人征来了点兴致,想看看他能收什么贿,贪什么污。
县令不敢反驳,连连称是。
穿过庭院,二人来到了会客的堂屋中。
远远的,就瞧见一道青色的人影坐在红木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一袭青衫淡雅,发间别了一支嫩柳条,别有一番风雅。
当真芝兰玉树般。
刚刚那阵子,闻人征见了好些个美人,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可比起面前这人,他却觉得那些人都不及他半分。
不施粉黛,清冷俊雅,远比那些红纱覆雪肤的艳俗还要叫人惊艳。
这也是县令的美人计吗?
真难得他还有这种审美。
“他,我要了。”
县令听见他的话,先是一愣,尔后一惊,“这…大将军,这得问问陆公子才行呀。”
“他不是你安排的人?”
闻人征难得有了点表情变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遗憾。
陆长郁听见门口有动静,抬眼一望,凤眸潋滟仿若含了一汪春水,“大人可算来了。”
斯斯文文地行了一礼。
闻人征这才注意到,他原来是坐在一架木轮椅上。
“这位便是大将军吧?草民早就听闻大将军的事迹,心生敬佩,今日有缘得见,才觉将军果真英明神武。”
朱唇轻启,衔了花儿似的口吐兰香。
说的话是闻人征早就听腻的,他每回都被人这样拍马屁,见到的人,人人都夸他神武。
是旁人都说惯的话,闻人征知道他们都故意想讨好自己,对此并无感触。
可同样的话唯独他说出来,闻人征就觉得真心实意,熨帖动听。
“你就是郁郎君?”
“草民陆长郁,将军直呼我的姓名即可。”
闻人征想起刚刚小厮说的,县令平时叫他郁郎君?
“不行,他们都叫你郁郎君,我也要如此。”
“郁郎可同意?”
陆长郁尚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被他烦的简直想一杯茶泼到他脸上。
叫什么不好这样叫,他们很熟吗?
但他也只能勉强一笑,应道:“这是草民的荣幸。”
角落里瑟缩的县令看他俩似乎打完招呼了,先请了大将军上座,就问陆长郁今日找他有何要事。
陆长郁叹了口气,一双细眉微蹙。
“我有一好友,虽是奴籍出身,却颇有才华,诗词歌赋样样不差,品性也极好。实在不忍他流落于烟花之地。”
这意思就是想让县令帮忙脱离奴籍免为良人了。
县令一下子犯了愁,如果只是女婢小厮倒还好,官奴可不好办啊。
陆长郁看出他为难,体贴道:“大人不必为难,赎身的钱我已备好,只消大人以官家为由头帮他赎身。”
“也必然不会白让大人麻烦。”
说着,他令随从拿出一只木匣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尊玉像,也不知刻的是哪位仙人,衣袂翩飞,好似羽化成仙。
闻人征也看见了那尊玉像,他眼力不差,一眼就看到玉像细致的五官,匠人雕得极为细致,玉像用料也极好,触手温润,身子仿佛发着淡淡的荧光。
只是越瞧,就越觉得像极了面前这位郁郎君。
面如冠玉,该叫做玉郎才对。
县令看到那尊他眼馋了很久的玉像摆件,惊讶道:“是什么人,竟然让郁郎君舍得把这尊像送给我?”
陆长郁一向喜欢搜罗这些珍奇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