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波一个?劲儿地道谢,“那可太好了,等您的橄榄油公司重新开业,我一定登门拜访。”
放下话筒走出电话亭,艾波心冷得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
潘唐吉利年?纪不轻,这些年?一直没有?出头也是有?道理的。脑子一根筋,鲁莽自大,竟然都没有?问她和敌人谈话内容的意思,知?己知?彼的道理都不懂,显然不是高级头目。她不认为他能敌得过罗萨托兄弟,从今天的交锋来?看,约翰罗萨托除了有?些好色,其余没什么大毛病,谨慎且懂得伪装,比潘唐吉利靠谱多了。
夏季的天总是暗得很晚,艾波沿着马路向前走,望着迟迟未沉入地平线的红日,自言自语道:“找警察是没有?用的,保不齐还会被报复。罗萨托的靠山是海门罗斯,要?想拒绝他的生意,就得找克莱门扎的后台。胖老?头儿这么多年?都没动?过做白粉生意的心思,可见他的上级也是这个?想法。”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谁是克莱门扎的上级。
红日照耀的城市另一头,原柯里昂老?宅的书房,窗帘、大门紧闭,红霞与孙女欢欣的玩耍声一道被阻挡在?屋外,房间暗得像午夜。
潘唐吉利放下电话,坐回沙发,冲尊贵的客人大倒苦水:“迈克尔,现在?布鲁克林的形势并不好,罗萨托已经开始接触我们的街坊四邻了。这些人都是你父亲的支持者、是我们管理街区的基石。求你帮我和桑尼带句话,让他派些人、送些武器回来?,我要?和罗萨托决战。”
“不可能。”对面那道声音也低沉得像深夜游荡徘徊的幽魂,他慢条斯理地解释,“桑尼在?和罗斯做大买卖,这事儿爸爸也知?道,暂时不能和他撕破脸。纽约的事只能靠你自己。”
粗大修长的手垂出沙发,手指夹着烟,一线白雾缥缈而上,隐隐绰绰,如宗教警示油画里随风而逝的可怜灵魂。
“你也不能帮我吗?”潘唐吉利知?道眼前这位柯里昂家的幺子深藏不露,前几年?在?华尔街赚了不少钱,又与西西里有?深厚联系,实际能量比他哥哥还要?大。
落地灯的光线短促,男人微垂眼眸,沉稳到没有?一丝情绪:“弗兰克,我早就辞了纽约的工作,在?内华达州政府做小职员,没什么办法帮你。这次来?纽约不过是为了给儿子买些漫画书带回去。不过——”
他嘬了一口烟,吁出大团雾似的烟圈。
“桑尼的大女儿弗兰切斯卡要?订婚了,”男人夹着烟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份米白烫金的请柬,放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你可以去试试。”
潘唐吉利双目一亮。
烟灰不经意洒落,粗粝的手指的主人不甚在?意地掸了掸灰。
三天后,约翰罗萨托再次上门。
正值午后,骤然下起急雨,道路夹在?积满污水的沟渠之间,天地混沌一片,倒显得艾波的店内绿植蓊郁、音乐悠扬,如同置身天堂般的光景。
艾波亲自给客人倒了一杯西西里产的红酒,又交代玛丽给保镖们送去热茶。
一通家庭妇女般热络的忙碌后,她捧着茶杯坐到罗萨托对面,低头期期艾艾地说:“亲爱的罗萨托先生,我的员工都是爱尔兰老?头,年?轻时候路桥修路,只知?道卖傻力气,现在?五六十岁了脑子更是不清楚,让他们做做浇水之类的小活可以,送白粉之类的大事……唉,我真怕他们送错了地方,给您添麻烦。”
热茶蒸腾的雾气一路而上,氤氲在?女人纤长浓密的睫羽,仿佛闪着水光。
罗萨托脸上属于美国?人的乐天气质不知?何时退去,脸色发黑。
女人像是被他的脸色吓到,又拿出一盘饼干,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软弱地说:“我对您的生意没有?意见,希望您生意兴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