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衣物剥去后,怜枝背后的纵横交错才显现在斯钦巴日面前,那真是触目惊心。

    他看着巫医将草药敷在沈怜枝背上,怜枝昏过去了,却并未全然丧失神智,那草药还是叫他痛的皱了皱眉头,斯钦巴日垂眸注视着沈怜枝,抬指抚平他的眉间。

    沈怜枝的脊背,光洁如玉、白皙如雪,斯钦巴日每每见着,便恨不得这辈子两只眼珠子都黏在他背上,唯有这一次,他不忍多看一眼。

    他在想,一直在想——他那么胆小怕事的阏氏,在扑过去替人挡鞭子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他也想,想沈怜枝。

    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且说怜枝在榻上躺了几日,那身上的外伤看着倒是没有前些日子那般瘆人了。

    只是还不等斯钦巴日松出一口气来,怜枝又开始遭难。

    沈怜枝身子发热,还时不时地呕血。

    这些日子斯钦巴日都守着他,几乎寸步不移。怜枝又往往是在夜里犯病,斯钦巴日便不得不撑着眼皮去照料他,两眼都熬出了血丝。

    怜枝还未完全醒来,只虚弱地躺在榻上,偶尔睁开眼睛,也是糊里糊涂的。

    斯钦巴日本就心烦意乱,偏偏还有个劫难在等他——一日,旭日干踏入王帐之中,向他行礼后道:“公主命臣前来传话——说有要事要与大王商议。”

    “要事,什么要事?”斯钦巴日不耐烦地一挑眉,“不就是没借机弄死阏氏,她心里不痛快么?!”

    旭日干伫立在一边,垂头负手,只是沉默。斯钦巴日斜睇他一眼,又没好气道:“她现在在哪儿呢,给本王带路!”

    苏日娜还能在哪儿?不过是在公主帐中。斯钦巴日阴沉着脸,与旭日干一起朝着公主帐处走去。

    他再是心不甘情不愿,也晓得苏日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一日他不由分说地从大姐手中将沈怜枝带走,苏日娜可谓怒火中烧。那时他都走出公主帐老远了,还能听见苏日娜在背后叫骂他“荒唐愚蠢”。

    这不,忍了几日,便按耐不住地要找他来算账了。

    只是斯钦巴日没想到,在他临近公主帐时,走在他身边的、一路上都缄默不言的旭日干会在此时开口,“大王。”

    “怎么。”

    “大王也认为阏氏是大周细作么?”

    斯钦巴日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他一眼,“你胡说什么。”

    “他要真是细作,我早就亲手将他抽死了——何必这样费心费力地让巫医替他医治。”

    旭日干好似松了一口气,可又没有全然放心,那张俊朗面孔很快又变得肃然了:“只是公主那儿……”

    “本王会与她说个明白。”斯钦巴日道。

    “这恐怕不是一件易事——阏氏擅自与大周通信,这到底不合大夏的规矩,若公主非要揪着不放……”

    斯钦巴日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旭日干顿了一顿,才继续与他说下去:“阏氏他……”

    他叹了口气:“还请大王恕罪——臣擅自看了阏氏那封家书,信上那些话,真可谓情意真切,纵是臣看了,也不得不为之所动。”

    斯钦巴日回过味儿来了,他声量渐沉:“旭日干,你这是在为阏氏说情?”

    昔年旭日干的父亲是老单于的得力干将,夏人又讲究子承父业,旭日干自然就像他父亲一样,成了新单于斯钦巴日的左膀右臂。

    斯钦巴日了解自己这个部下,忠诚冷漠,他可不觉得旭日干会为什么人说情,于是落在旭日干身上的目光便不由带了几分审视的味道:“为什么。”

    旭日干垂下头颅,并不应声,斯钦巴日眯着眼睛注视他片刻——旭日干面庞坚毅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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