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夫子们心中酸涩,这位祖宗跟前儿,哪有规矩可言?莫说皇庭家训管不得,国法都要靠边站吧。

    三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只有最老的人无奈,硬着头皮道,“每犯一条,手板三十。”

    “既如此,”舒凌立在苏韵卿身前道,“朕给你两条路,一,替她挨了教训,日后便是千秋殿的人;二,随朕回宫,念你读书认真,特准你入朕的藏书阁,选吧。”

    反水

    盛夏午后,临水而建的书斋凉风习习,窗外碧波浩淼,兰香清幽满庭,令人心旷神怡。

    苏韵卿心底盘算着,若真替萧郁蘅领了责罚,足足一百五十手板,她这两只手非得成了红润的猪蹄儿。

    虽说也是幼时青梅,但交情尚且没有如此深厚。况且陛下断然舍不得痛打亲女,她也犯不着动了圣母仁心,非要上赶着挨了磋磨。

    明眼人都知晓,陛下的藏书阁里汇聚古往今来天下奇书古籍,珍品善本无数,乃是偌大的皇朝宝库。

    寻常官吏也要做到三品,才能得入内借阅的权限,这等恩赐的良机,若不抓紧,只怕此生再无机会。

    本以为头颅要成了摆设,孰料陛下竟有此等闲情,约莫今日心情大好。

    方才苏韵卿魂不守舍,求告了漫天神佛,也不知是哪位显灵,给了她天大的机缘。

    苏韵卿思忖不过片刻,便决然道:“婢子多谢陛下开恩,愿随您回宫。”

    话音入耳,萧郁蘅如鲠在喉,张着嘴巴,满目不可思议,半晌只结结巴巴地吐出了一句,“你…你吃里爬外,你无耻。”

    舒凌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以衣袖轻轻遮掩了去。

    小兔崽子,跟老娘斗,未免太嫩了。

    “公主殿下,”舒凌凑弄道,“读书要专心,此次饶你,若有下次,一并罚来。”

    萧郁蘅气得跺脚,愤恨地眼刀唰唰唰的投向了依旧俯身在地的苏韵卿。

    陛下顿觉神清气爽,朗声道:“摆驾回宫。”

    红鸾赶忙跟上,俯身戳了戳怔愣的苏韵卿,轻声提点,“跟上。”

    苏韵卿双腿发麻,亦然有些心虚,未敢抬眼看萧郁蘅,快步走在末尾,随着一行宫人离去。

    萧郁蘅气得不轻,抄起眼前的书卷撕了个七零八落。

    方喘上一口气的夫子们一时傻了眼,只好默契的背过身去,学做鸵鸟,双手捂了耳朵,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如此,萧郁蘅尽管胡闹,打砸随心,他们从未听见,也不敢看见。

    一通火气撒在了书案上,简牍上,还有可怜的笔墨纸砚处。

    满地凌乱再无甚可砸,萧郁蘅气鼓鼓的拂袖离去,留下几个老家伙认命的蹲下身子,收拾着满屋子的狼藉。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授业公主。”一略显年轻的人闷声咕哝。

    “慎言,活腻了可以去跳护城河,比长刀划脖子体面。”一老年人出言。

    “事到如今最不体面的差事都领了,还在乎什么?”另一更为年长的老人捏了捏酸软的腿,望着满地七零八碎,感叹道:“老夫的云母端砚呐,成了碎石块了。”

    ……

    宣和殿内,两排冰扇整整齐齐,大殿内与外间的燥热是两重天地。

    苏韵卿驻足廊下,不知该留还是该抬脚入内,一时踌躇,双脚凌乱。

    舒凌回眸瞥了人一眼,淡淡道:“你进来。”

    苏韵卿的小心脏“砰砰”乱跳,在御前随侍许久,陛下可从未和她说过话。

    她垂首远远的跟了进去,舒凌随意的在书案后落座,垂眸扫视着她,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言及‘致广大而尽精微’,方才夫子讲到这一句了么?”

    悬着的一颗心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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