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苏韵卿悄然将被刻刀划伤的手指往袖子里缩去,面上直接翻了个白眼儿,“上好的田黄石刻了个虎头虎脑的麒麟给你贺新宅康宁,你就这般不识货?”

    “田黄?大公鸡舍得拔毛了?花了不少金子吧。”萧郁蘅眼底笑意深沉,嘴上还在气人。

    “借花献佛,陛下赏的料子。”苏韵卿淡然出言,丝毫不心疼。

    本当此人转了性子,孰料还是自家的礼自家掏钱。萧郁蘅无奈的挑了挑眉,眸光一转,闲来打趣:“怎得数月不见,你成了郎夫人的小跟班?”

    “算不得。”苏韵卿敛眸,轻声回应。

    “客人都在后头园子,你去我房里坐坐可好?”萧郁蘅忽而正经起来。

    苏韵卿瞧了她一眼,默然颔首应允。她二人上次私下谋面,已是好久以前了。

    入了公主府宽敞的主院正殿,新落成的屋舍窗明几净,连地板都光洁照人。

    萧郁蘅挥退了随侍,亲自给苏韵卿添了杯冰镇茶水,“想与你说些体己话。”

    苏韵卿接过轻抿一口,“知道。”

    “近来我在暗查京中豪门的私产田庄一事,想必京郊万年县灭门惨案你也有耳闻。”萧郁蘅如此板正的模样,倒是不多见。

    “嗯。”苏韵卿静等下文,一双眸子落在茶案的檀木纹理上。自从成了阁臣,她的话更少了。

    “此案本是京兆府在查,因涉案人牵累甚广,大理寺也介入了。我搜罗罪证刨根究底,竟牵扯了一桩强掳良民女为官户妾的案子,幕后指使是郎家。”萧郁蘅的眼神里添了层霜色。

    “掳了几人?”苏韵卿眉头微蹙。

    “前后约莫有六七年,涉案三十余人,送入京中各大高门内宅。”萧郁蘅眸色虚离的望着窗外摇曳的枝桠。

    “你待如何?”苏韵卿的语气平平,容色却渐冷。

    “此番行径,借女子互相勾连,说重了有结党之嫌。嘉义伯府郎煜,我想动。”萧郁蘅将审视的眸光落在沉思的苏韵卿身上。

    此话本不必与苏韵卿说的。

    苏韵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阖眸一叹,“你该知宋司正现下在陛下跟前的地位,敬称宋相不为过,京中势力盘根错节,慎重。”

    “和音,若无难处我怎会明知为难却与你说?我想你帮我。”萧郁蘅经过数月锤炼,行事早已沉稳多了。

    苏韵卿的拇指腹摩挲着手背,半晌才问道:“非动不可?”

    “伯爵府算高门中好动的,且我下一步便打算力主削爵,如此一来,才可稍解田亩赋税之积弊。宋知芮与母亲关系匪浅不假,郎煜却是左右逢源之人。和音,你该躲宋知芮远一点。”萧郁蘅话音里透着无力。

    “我懂你心意,但行事如此,你在拆陛下的台,仔细圣怒。”苏韵卿掀了眼睑去瞧她。

    “所以我想求你探探母亲的口风,且我在查郎煜与宋知芮的关系,她二人夫妻多年却无子嗣,或许你有发力点。”萧郁蘅察觉苏韵卿心底向着她,便微微勾了唇角。

    “等我消息。”苏韵卿只淡然的回了四个字便起身朝着外间走去,“人多眼杂,不便久留。”

    萧郁蘅不曾追逐拦阻,如今二人皆是京中风起云涌的潮头人物,容不得她们任性分毫。

    苏韵卿心下踌躇,萧郁蘅入朝后的确脱胎换骨,但宋知芮几乎日日和舒凌相见,更时常对弈谈心,关系匪浅。萧郁蘅开刀选了此人的家眷,令她深感为难。

    萧郁蘅出身最是尊贵,也是公主里封户最多的。如今未婚开府,亦有属官,朝中不免将之视为储君之选。

    如今苏韵卿品秩虽算不得高,手里权柄却格外骇人,外间皆称其“小苏相”。

    唯有苏韵卿自己清楚,把她安在这个位置,才是舒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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