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是屈身在他脚边,触手可得的距离能让杨苍轻而易举就能掌控这个人。

    该怎么对待杨乘泯,杨苍这么多年来总是擅长,有一套凌虐。

    唯独这次,他在杨乘泯肩上展出夹烟的手,又静止着悬在半空久久不动。

    末了,他又笑,嘴角上扬,却溢出苦。

    最终还是落下,烟头燎透衣服,他直直地摁下去。

    未熄灭的烟头中心温度可达800,能把皮肤表层烫坏死。杨苍在杨乘泯身上碾灭,十分满意他的杰作。

    “我说。”他开口,乐哈哈地去挑衅,”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啊。”

    杨乘泯没说恨,也没说不恨。这倒是第一次,他开始正视他对他的感情,他也是。

    灼烧感一点一点侵袭,也滚烫地快速扩散。杨乘泯狠狠按一指,无知无觉的麻木,倒也不觉得疼。

    他答:“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在他面前,他总是自知有愧。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杨苍胳膊垫在脑袋下,一条腿高高翘到另一条腿上,少见得不把话呛回去,像真就一头钻进这几个字里,在找他还能在他身上宰割什么,怎样去玩才够他乐上一出。

    最后声音传出来,连连拍手叫好。

    “哈哈哈,陈牧成可真是你养的好狗啊,你他妈可真是养了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啊,真是把老子玩得要死啊。”

    前言后语失秩失序,透出一种异常兴奋的期待。期待杨乘泯听到一些话后的反应。

    杨乘泯没有兴趣听。管他做了什么,管他用何种办法将杨苍土崩瓦解。

    理由和原因都一样,都是可以让杨乘泯充足地来到这里,替陈牧成善后,受罚,把委屈还回去的条件。既然够来到这里,便不必多此一举,再执着讨一个陈牧成不愿让他知道的原因。

    杨乘泯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

    平静一抽,杨苍搭在椅子上的领带。

    一条腿跪下,对着地板,这番姿态便是蓄力待发的承载。

    杨苍不当回事地两眼一眯,带着嗤之以鼻的侮辱,懒洋洋道:“怎么着?想勒死我啊?”

    话音掉落在地上。领带材质是上好的真丝,柔也韧,以一种极端不可控的狠劲,泛缠绕颈,绞在杨苍脖子上。

    猫叫起来,沙发上的剧烈挣扎随远处教堂里古旧的钟声演变成更小的细微颤动。

    天依旧是暗的,分不清快或漫长。

    一线间,杨乘泯解除压迫,向下按住杨苍的胸骨。松开又重复,进行专业的胸外按压,直至杨苍呼吸畅通。

    “吞咽。”

    “不要用力。”

    “坐起来。”

    “往后仰。”

    “  ”

    一番高浓度的生命支持措施,杨乘泯把领带扔到地上,最后一句是。

    “别再去招他。”

    杨苍大口喘着气,笑了。

    脉搏心跳脑供氧全部正常,他的有分有寸是警告。是再有下次他就真的不能全身而退的警告。

    杨苍眼前的画面倒影也倒退,略去同质化的千百件。先是初见时杨乘泯被杨东唤着怯生生地叫他哥哥,然后是不知道几岁时杨苍把他锁在地下室三天,最后是前几个月杨苍回国,找人冲着他到二院轰轰烈烈地闹了一番。

    他挨了一巴掌,往后便再也没叫过他哥。

    他住院半个月,往后便再也没相信过他的话。

    至于在二院,后来杨苍听说,杨乘泯的辞职申请被驳回。

    杨苍靠在沙发上,看着杨乘泯意味不明地感慨:“长大了。”

    杨乘泯难得的反驳,也似对杨苍诠释些什么。

    他说:“我一直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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