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他们本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们本该有很好的开始,只要他对她好,那么如今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不会一心要和白邈成双成对,她会喜欢上他,她会像心疼白邈一样心疼他的。

    想到这些永不可追回修正的过去,和错失的机会,谢流忱嘴唇颤抖着,似有冰雪冻住肺腑,一直冷到了心里。

    锥心之痛,莫甚于此。

    裴若望听说谢流忱病倒之事时, 大为吃惊。

    谢流忱不是有红颜蛊在身吗,即便得病,一两日便该好转, 甚至痊愈, 怎会病到这种程度。

    他万分不解,但还是前来探望老友。

    被元伏引着入了院中, 他推开门, 本以为会看见缠绵病榻、憔悴卧床的谢流忱。

    结果就见他正站在桌前, 站得还很稳当, 手上正用帕子在擦拭一只长匣。

    裴若望心想自己真是白来一趟, 他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还有闲心清扫房间。

    他问:“怎么不让元若元伏来打扫?”

    谢流忱慢慢地回道:“有些事还是自己亲自做比较放心。”

    他擦干净匣子,正将桌上的物事一件件往里放。

    裴若望往匣中瞥了一眼, 似乎是两卷婚书,用细细的红绿丝缎缠好,并排放在一起。

    他视线飘到一边,心想谢流忱如今也就只能干干这个了, 毕竟他对崔韵时无计可施。

    他迈步转到谢流忱对面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茶,一碗冷茶下肚,从头冷到了脚。

    他抬头想要抱怨两句, 就看见谢流忱的脸色苍白至极,却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正发着热,且十分严重。

    裴若望惊讶道:“你还真病了啊。”

    谢流忱不说话, 将信物与婚书都放好后,合上匣子, 放在博古架的第三层。

    他绕去窗前的躺椅那里,默不作声地躺下,而后一动不动。

    裴若望看他这个自我封闭的样子,觉得分外眼熟。

    上一回谢流忱看见崔、白二人亲吻,就是这副天塌地陷的模样。

    他后来甚至开始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是否其实相貌粗陋难看,才会让崔韵时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思及此,裴若望将琉璃镜端到躺椅前,想让他恢复自信。

    “来,好好看一看你的脸,若是科举只看脸,凭你的姿色,你连做十年状元都是当之无愧。”

    谢流忱往镜中扫了一眼,转过头,将脸压进袖子里遮着:“她都不想看见我,我长成这样还有什么用?”

    得不到期盼之人欣赏的花,竭力盛开也毫无意义。

    裴若望顿感牙疼,真是别管什么样的

    人,哪怕从前再理智自持,一为情所困都是这样憔悴不堪。

    他都快认不出这个因为女子而半死不活的人,是他那嘴巴刻薄,爱看人笑话取乐的朋友了。

    裴若望本能地想说几句风凉话,想起谢流忱在搅散陆盈章和闻遐的事上出了大力。

    他又住了嘴,转而关切道:可吃了什么对你能起效的药,我瞧你似乎在发热?”

    他在屋中没有闻到药味,想来是没有吃的。

    “死不了,迟早会好。”谢流忱看着窗外振翅而飞的一只鸟,语气没什么起伏道。

    裴若望打量他片刻,虽然这样想不太厚道,可谢流忱如今的病容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脖颈修长,衣袍若雪,似一只离群的白鹤,气质飘渺若仙。

    裴若望给他出主意:“不如你就拿你现在这副模样去勾引一下崔韵时,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准她猛地一看你这样,有些心动呢?”

    谢流忱斜他一眼,抬袖盖住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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