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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不自觉用力,番茄破开,红彤彤的汁水淌满手心,好像一滩已经凉掉的血。
宋敛星打断他们一家三口的自说自话:“我不上了。”
店里再次安静下去,只剩下外面雨水打在铁质大棚上的声音。
下雨了。
宋敛星把破开的番茄装到袋子里,胡乱擦干手心里的番茄汁:“称重吧。”
称重付钱,店主人看宋敛星东西多,还特地给了他一个大袋子让他把所有东西都放进去好拿。
宋敛星礼貌说谢谢,但好心情消失殆尽。
刚刚买的那些东西变得万分累赘,蔬菜也重得要命。外面下了雨他要撑着伞往外走,那些东西只能用一只手拎起来,勒得他胳膊酸痛。
天气越来越阴沉,闷潮无风,涤纶面料的衣服像塑料袋一样贴在身上,又闷又热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宋敛星艰难去站牌等公交车,但都好端端走了一路了,偏偏就在距离公交站牌五米的地方,踩到翘起一角的石砖。
石砖被压下去,砖缝里的泥泞积水迸出来,刚刚好溅到宋敛星脚面,给白色板鞋覆盖一层泥膜。
太阳穴痛得要命。
宋敛星失去所有力气,手指一松,拎着的东西和伞都掉在地上。
雨滴落在身上,宋敛星想,为什么会这样呢?
今天明明应该是开心的一天,自己明明马上就要等到公交车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
只有自己一个人
鞋被溅脏衣服被打湿,就连拎着的塑料袋都因为放在地上弄得脏兮兮的。
回到家后宋敛星干脆没进门,在客厅门口把弄脏的鞋子和塑料袋都丢了,赤着脚走进去,把蔬菜分门别类放到冰箱,马上收拾东西去洗了澡。
洗完澡吹干头发,他回房间躺下。
四肢酸疼,不管怎么调整姿势都难受。白天看到的一切又在脑海里不断闪回,飘摇的芦苇、柔软深青的小草,还有问自己怎么不上学的店长。
明明都洗过澡换上柔软的睡衣了,但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
宋敛星觉得自己头又开始疼了。从太阳穴蔓延,眼睛疼,颧骨疼,耳朵最疼。
之前也疼,但今天疼得让他受不了。
他只好又起来,找出行李箱,哆哆嗦嗦从夹层里拿出止疼片。
把只剩下一点的药盒拿出来,把药片抠出来前一秒,想到什么,又把药放回去。
这不是头疼,只是过于生气带来的幻痛。
为什么惹自己生气的人还好好的,反而是自己会疼,是自己需要吃药呢?
把药放到行李箱收好,宋敛星再次躺到床上。
他躺得很平,努力深呼吸放空大脑,告诉自己,不用生气,不用耿耿于怀。
这招用过很多次。
从来没有用过。
这次也是一样。
他依旧很生气,依旧很疼。
但疼着疼着,意识昏沉下去。
梦里乱七八糟闪过些过去的事情,宋敛星好像木偶人,跟着走了很长一段的剧情,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跟着姥姥姥爷一起生活。
母亲未婚先孕生下他,把他丢给姥姥姥爷就再没回来过。从他有记忆开始就跟着姥姥姥爷和舅舅一家一起生活。姥姥姥爷平时在家种地,但地里的大头收入都给了舅舅舅妈,两个老人平时也就只有捡垃圾卖废品这一项收入。他们每次捡垃圾回家,舅舅都会骂他们往家里捡垃圾弄得家里又脏又臭,舅舅家的两个小孩也会把他们捡回去的水瓶和纸箱踢得到处都是。
但每次姥姥姥爷把废品收拾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