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从表面上看,苏婆婆就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举手投足间亦是优雅华贵,没有丝毫病态。
来人全部是苏婆婆的老友,见状也都纷纷表示放心,气氛很是融洽。
即便他们都是第一次见我,也都很给面子的称呼我卿卿,礼貌的对我夸赞。
我认了一圈人,有画协的煮席和会长,还有当代的书法名家。
许多名字一被介绍出来,我甚至有拿出小本子要签名的冲动,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是卿卿姐……
搁这追星着实不妥。
只能生生压抑着内心的澎湃汹涌。
做梦都没想到,苏婆婆的家宴能请来这么多书画大拿,真真开眼!
既然都是书画界的人,宴席开始后,聊得最多的自然也是水墨丹青。
我中规中矩的坐在苏婆婆身边,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微笑。
放眼望去,长辈们吃的东西不多,大多姿态闲适的坐着,发出朗朗笑音。
听到他们聊起国画流派和代表人物,我竖着耳朵倾听,真学到不少东西。
本以为会陪坐到底,谁知一位老师提到了大斧劈皴画法,转而又将问题抛给了我,问我是否了解,苏清歌担忧我露怯,便想将话题岔开。
苏婆婆却直接看向我,示意我大胆表达。
我感受着一众视线,淡笑着开口,“晚辈不敢班门弄斧,不能说完全了解,但我知道,大斧劈皴画法是由南宋画家李唐晚年所创,他的代表作有《万壑松风图》等等,画风刚劲犀利,气魄雄伟,屠隆曾说,李唐、刘松年、马远、夏圭,此南渡以后四大家也。”
苏婆婆听罢就笑了,给我夹了些菜,轻轻拍了拍我的脊背没做多言。
你故意的是不?
一众长辈自是给面子,纷纷对我表达出肯定。
我笑的不卑不亢,心里很清楚,苏婆婆今日宴请的目的就是想让大家认识我,来人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对于苏婆婆的用意心知肚明,自然要找个由头捧我。
基于此,抛出的问题也很简单,书画入门者基本都能知道,堪称送分题。
惊讶的倒是苏清歌,她貌似还没有苏婆婆了解我,看着我微微失神。
但这不影响饭桌上的融洽气氛,撕开了这道口子,其余的长辈也开始试探起我的程度。
话题由浅入深,又聊起了元代山水画的主流人物,提到黄公望,自然少不了他的富春山居图。
我这小虾米哪有资格去评说,只能引用前人话语,“大痴画以平淡天真为主,有时而傅彩灿烂,高华流利,俨如松雪,所以达其浑厚之意,华滋之气也,段落高逸,模写潇洒,自有一种天机活泼隐现出没于其间……”
音落,一众长辈对我又是一番毫不吝啬的夸奖。
紧接着,又有长辈提起了孟钦,直说苏婆婆有福气,不但外孙的书画造诣高,连我这一向以叛逆著称的小孙女都这么有天赋,苏家不愧是书香门第,家风儒雅,传承致远。
“说起来倒是奇怪,今天怎么没见容棠呢?”
听到一位长辈发问,苏清歌笑着应道,“容棠跟随余教授出差了,学医后越来越忙。”
“可惜了,容棠若是专攻书画,成就必定非凡,他可是墨海老爷子的关门弟子啊。”
那位长辈感慨道,“不过学医也没差,治病救人,也是积累福德,善莫大焉。”
说话间,那位长辈又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苏郁檀,“这位,是容棠的女朋友吗?”
“还不是呢,郁檀是苏家宗族那边的后辈,去年才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苏清歌说道,“不过我倒是有心撮合郁檀和容棠,两个孩子的年岁相当,学历模样也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