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脸一白,他是怕极了自己那个声威赫赫的弟弟,更怕他化身厉鬼来找自己清算,这才找了一个说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骨雕师。
结果,这个人居然让自己戴上这个恶心的骨雕。
旁边的心腹凑了过来,“陛下,端柔公主后事怎么办?”
毕竟她与韩世照一母同胞,新帝刚刚上位不久,若传出为了斩草除根,连个小女孩都不放过,难免会让他打着仁爱上位的名头不相符。
新帝皱了皱眉,“就说端柔公主不幸溺水。”他瞥了一眼不足两尺的小镜池,补充道:“把这池子给填了,不要留下话柄。”
心腹领命匆匆下去办了。
新帝遗憾般地说道:“韩世照,你要是跟你妹妹一样听话就好了。”
他装模作样地一通唉声叹气。
磨刀的声音不停,不知道过了多久。
韩寻真像是午夜梦回般惊醒。
似乎是有人唤醒了她。
也许自己做了很久的梦。因为她并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有无知无觉的黑暗。
韩寻真睁开眼,她能感受到脸上似乎遮盖着什么东西,但神奇的、并未妨碍她看见满目的星辰。
星河倒影在她已经干枯萎缩的眼眶中。
接着,她看见了……
“真真。”男人朝她伸出了手,宽厚干燥的手掌一如往昔般的温暖。
她迫不及待地拉住了对方的手。
韩寻真露着气的喉管,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但韩世照能听出来,她在说:哥哥,你来接我啦。
阿裴
虽然眼前的哥哥跟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但韩寻真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也许熟悉的表情幅度,也许是那迟到很久的呼唤,韩寻真觉得自己鼻子酸酸的,她很想抱怨为什么不早点来接她。
嬷嬷的那一句乖巧听话让她把所有委屈都咽了下去。
她像个恪尽职守的公主, 背负着这句话活到现在。
除了今日, 唯独今日。
她实在是太饿了。
哥哥答应带她出门, 说准备好了食物就喊她。
韩寻真闻到那熟悉鲜美的味道,忍不住一个人跑了出来, 她躲在枯树的后面,确认了食物是出自她哥哥的手笔后, 才小心翼翼地冒头出来。
只是提前一点时间出门,应该没事的……吧。
韩寻真边处理着手上的食物,边心虚地安慰自己。
“小羊羔”烤的油脂外溢,外焦里嫩,闻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
她还没有把自己想吃的部位卸下来,就被沈循安逮了个正着。
眼下, 沈循安正着纠结思考, 他认为最好的办法应当是把这个小邪祟活捉带回去,好把她身后的那条大鱼钓出来。
韩寻真感到寒毛一阵倒立,与那天被新帝喊去小镜池的感觉如出一辙。
她立刻察觉到危险, 也意识到这个不善的大哥哥不是来抢她食物,这个大哥哥很危险!
韩寻真无意识地压低自己的上半身,像一只弓起来身躯炸毛的猫, 她一边怕得想哭,一边虚张声势, 告诉自己不能只在地上瘫坐着,得坚持到哥哥来找她。
哥哥找不到自己一定急疯了。
真的不该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
沈循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是剑灵给的剑谱, 他吐出一口气,凤池宗的那把普通佩剑此刻在他手中,宛若什么神兵利器,沈循安势如闪电地刺出一剑。
韩寻真在沈循安出手瞬间吓得浑身一抖,她反应很快,但沈循安出手更快,长剑瞬间从她的胸口划到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