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克心中一痛,本能地握紧拳头,感到指甲刺入皮肉的疼痛,他才冷静下来。
“我也想去看看花房。”诺伊尔和安娜开玩笑:“巴斯蒂安好偏心,只带卡尔去看,不带我们。”
安娜也笑:“我也是这么说的,也许大家都会想看看,他偏偏坚信别人都不感兴趣呢。没事,那我问他一下,让他来带你。”
“用不着,我自己过去不就好了吗?”诺伊尔高兴起来。
“那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巴拉克慢慢走过来,在卡尔不动声色绷紧时,没再靠近他了,而是隔着桌子坐下,替他倒了一杯茶:
“对不起。”
卡尔感觉心脏全塌下去了,一时间甚至不懂这可笑的画面是在做什么。
他们甚至还得偷鸡摸狗地在聚会一半时溜达出来见面,躲在这里。
简直荒唐。
“你没别人可关心了吗?就非得说这一句。”
他本能地想把茶杯打下去,但考虑到这是人家的东西,只好忍了忍。
又想把茶倒到地上,考虑到这还是人家的地板,又忍了忍,起身把茶水倒进水槽中。
卡尔背对着他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说完了,我也听到了,走吧。”
“karli……你不好……”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卡尔转过身去。
施魏因施泰格也不敢回客厅里,甚至不敢走远——不然他把卡尔带出去,现在自己一个人回来,他怎么解释啊?就只好哆哆嗦嗦地站在走廊下,抱着胳膊走来走去,试图找到一点温度,并开始抱怨起了为什么这个房子设计时只顾夏天回廊好看,不封玻璃,不想想冬天时多难过。
他选择性忘记了谁大冬天站在这儿吹风啊。
但是幸好他站在这儿,可怕的事发生了——他一回头,看到灯光下冒出一个高大的影子,整个人脑子都是一嗡。
下一秒,诺伊尔就转了出来。
“啊,巴斯蒂安?”
诺伊尔比他还惊讶:“不是在看花房吗?你怎么在这儿?”
到了花园里,视线反而被遮挡住了,他也望不到那边,只能看到高低错落的树。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卡尔显然没和在这儿搓手搓脚的施魏因施泰格站在一起,原本还挺轻快的心立刻困惑起来:
“……卡尔呢?”
巴拉克沉默着站到了卡尔身侧。
顶光下,卡尔完全不敢抬头看他,呼吸甚至都有点顿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自恋,但如果巴拉克要同他复合的话……他反正要退役了。
十年前他做不到的事,现在他做得到了。
他已在世界上证明过自己的位置,就算看起来古怪地仓促退役了,如果可以和爱人一同离开的话,又有什么可怕呢?
也许他们可以重新在一起呢?
卡尔知道这样的奢求太不要脸,但如果可以呢?
如果可以的话,卡尔没办法拒绝的。
卡尔垂着头,看到巴拉克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截肌肉紧实的小臂。他闻起来和十年前依然一样,和梦中依然一样,卡尔用尽了力气,才没有在此刻伸出手紧紧拥抱他放声大哭。
离得近时,恨就全都全都消失了,过错也是。
如果大家都能原谅的话,谁对谁错要紧吗?
他的心脏柔软又悲伤地跳动着,只想要回到过去,别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
但他不愿意抬起头,不想让巴拉克看见他眼里的泪光,祈求,和渴望。
巴拉克轻轻扶住他的脸侧。
他的手掌一向是滚烫的,这会儿却泛着凉。
“哈?和别人有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