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她还是问出了口。
谢砚眼神幽深,蕴着陆明朝看不懂的痛楚“现在是。”
“你身负血仇吗?”
谢砚深深的凝视了陆明朝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陆明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谢砚,我倒宁愿你没有对我坦白。”
“我其实更乐意一无所知欢欢喜喜的去给怀谦他们当后娘。”
谢砚好似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神经绷得很紧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听你言谈观你举止,应也是出身显赫之家,能令你阖族覆灭,只能隐姓埋名藏身穷乡僻壤的敌人,十之八九是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若只是我一人,嫁你倒也无妨。”
“可我有奶奶,有爹娘、有兄弟,万一牵累到他们,我良心难安。”
“大哥想娶私塾先生的小女儿过平凡普通的日子,二哥想科举入仕为官不负十年苦学,小弟因高热痴傻天真烂漫无忧无虑,我实不该也不能因我一人拉他们入风波之中。”
“是我之过,不该隐瞒于你。”谢砚弯腰,深深的给陆明朝施了一礼。
说到此处,陆明朝稳住心神,继续道“那你会在没有必胜的把握前,冒险报仇吗?”
谢砚摇头“不会。”
朝朝,想嫁便嫁】
朝朝,想嫁便嫁
陆明朝心中略有些焦灼,就好似有什么力量在左右拉扯着她。
果然,背调很重要,不能心存侥幸。
否则就会左右为难,一边是甚合她心意的谢砚,一边是暖心体贴的家人。
“当真?”陆明朝侧头问道。
那句不会冒险,仿佛又给她注入了强心剂,让她觉得也不是不能赌一把。
她的犹豫不定,也不全然是因谢砚。
自陆陆续续听说了陆明蕙所作所为,她就开始不安。
总觉得陆明蕙会阴魂不散,早晚都要对上。
陆垚对陆明蕙的恨意,也注定了双方势不两立。
更别说,陆明蕙十之八九带着上一世的记忆,还是苦大仇深的那种。
而陆明蕙的背后是永宁侯府和镇国公府,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陆家老小,不比碾死几只蚂蚁难多少。
甚至一把火下去,整个常喜村都能化为焦骨废墟。
“当真!”谢砚一字一顿,格外慎重。
“明朝,复仇重要,活下去更重要,饶是不为我自己性命着想,也得为怀谦他们的安危考虑。”
“若能复仇,自然最好。”
“若不能,护着他们无惊无险的长大就是我的责任。”
冬日柔和的日光如水一般透过枯枝倾泻在谢砚脸上,斑驳错落,明暗恍惚。
“那我也有一件事情告诉你,你细斟酌。”
“陆家也并非真的平和安稳柴米炊烟,陆淼对陆家有恶意,你怕吗?”陆明朝扬了扬眉,不闪不避直视着谢砚。
那双眼睛在日光的照耀下,宛如百川汇聚的秋水,深邃而磅礴。
谢砚漆黑如深潭的眼睛对上了陆明朝的视线“有何惧之。”
有何惧之。
陆明朝心中微微一动,仿佛有一层薄薄的东西碎开了。
“你坦白过往、坦白怀谦他们的身世,也在赌?”
“赌我可信?”
“还是赌我色迷心窍舍不下你?”
陆明朝凑近了些,似薄嗔浅怒,光华氤氲。
“不是赌这些。”
“是坚定的信你,信你为人皎若太阳升朝霞,明亮耀眼。”谢砚坦坦荡荡,字字清晰。
陆明朝抿唇“别以为你话说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