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他什么活都接。他黑进监控系统抹掉犯罪的影像,流连于那些沾染鲜血和人命的网站。笙笙,他有一段时间天天去烧香祈福。”
他说,他助纣为虐,因果报应是罪有应得,只求你一生平安就好。
“现在你又爱上他,笙笙,你喜欢上自己的哥哥,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拍的被发现的情况下吻他,如果公开,他声名尽毁,都是你害的。”
你哥哥为了你把命都豁出去了,而你还在不停地折磨他。
迄今为止他受过的苦全都是因为你。
而你就这么天真无邪地做了十八年的梦,你以为你自己理所应当被保护么?笙笙,你不是小女孩了。
你要长大,去远方,脱离你哥哥。
只有你离开他,他才能真正幸福。
眼前已经模糊成一片,秦明月的声音似乎很远又很近,一会儿贴着我的耳边,一会冲我的内心说话。
是吗?是这样吗?只有我离开他,我才能幸福吗?
不,是他,他才能幸福吗?
哥哥。哥哥。哥哥。
对不起,哥哥。
我又想起小时候,凛然的寒冬清晨,我扎着麻花辫————“妈妈”昨天给我扎的,我喜欢的一晚上都没拆,小心翼翼地护着、压着睡的。
然后我推开妈妈屋子的门,欣喜地冲进去,准备给她看我保护得好好的辫子。
但是妈妈悬在空中,眼睛大大的睁着,睡着了。
最后在混乱之中辫子还是散了,再也扎不住了,我再也没有扎过麻花辫,因为我害怕我也那样睡着了。
然后是哥哥长大了,他一直在长高。春天来了,我依然摸不到垂下来的柳枝。
“爸爸”再也没有长高,他也没有哥哥高,所以他只敢在哥哥不在家时候打我。
他抓着我的胳膊把我的头往柜子角上撞,我想逃跑,但是腿也流血了。
最后他把我关在漆黑的屋子里,没有窗户也没有灯,什么都是黑的,只有我的裙子黑一块白一块。
白的是裙子,黑的是血。
最后哥哥也穿着黑一块白一块的校服冲进来把我抱出去。白的是校服,黑的是血。
再后来我们搬进大房子,我也开始长高,不像小时候那样咯咯地笑了。
我已经很少喊他哥哥。
因为我已经长大,我要长大,我不要再做哥哥的累赘。
秦明月,我已经长大了,我不会再连累我哥了,我已经十九岁了。
“你好像一直学不会长大,卜苍声。”
我一直学不会长大,哥哥。
你睡的太久,做了一场沾着灰尘的蒙尘珍珠怪梦。
我睡的太久,做了一场沾着灰尘的蒙尘珍珠怪梦,别叫醒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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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引号的是秦诱导性的话,没带的是笙笙自己脑补,她一直以来都太愧疚了,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是个累赘,秦利用这点再次攻击笙笙最脆弱的防线。
笙笙和哥哥活得都太苦、太累了。
四步·成诗
耳边的声音那么模糊又那么清晰,近在咫尺。
秦明月笑意盎然的脸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说:“笙笙,我需要你帮助我说服大哥给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我只要百分之五十一。”
我睁大眼,拼命把泪水憋回去,颤抖着开口————我也忘记了我到底说话了没有,忘记了我说了什么。
秦明月坐在黄色的沙发上,那沙发好像和我十三岁时住过的出租屋的沙发一模一样,我这是在哪?我回到了十三岁吗?不,我不能回去,我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