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湘道:有些早就死在了洛阳,没死的大多都投向了自己的母国,我并未一直在洛阳,并不清楚。
前几日我从卫入郧,遇见了谢驿,也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付致又点了点头,他整个人已经快要麻木,只是这些年过去,有些事情,他藏了这么久,也躲了这么久,如今故人来访,他知道躲不住了,有些事情,他也应该知晓的。
付致问道:那你?
我姓洛。
洛湘?!
付致看向洛湘,目光变得有些不同,洛峙的女儿,芗的将军,其他人或许没有了名气,但洛湘,他确实是听过的。
这些年的瑕关全靠洛峙,洛峙的儿女也毫不逊色。
如果是洛湘的话,不论是出现在洛阳,还是那日能保下来其他人,确实都不意外。
只是事到如今,付致带着几分恨意看洛湘,为什么她不早些说出自己的身份?
当时洛峙仍在洛阳,说什么都不可能发生那日的事情。
怨恨过后,又是悔恨,说再多,那日还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当了退缩的小人,将一众兄弟朋友抛之一边,只顾着自己苟活。
洛湘看着他的神色,挑了挑眉,似是有些不解:你当年投靠背叛,就是为了在这地方打铁铸剑?你当年为了名声,兄弟都不要了,可那之后,公子致怎么就没落了?
你舍不得死的,最起码那个时候你舍不得
付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那日之后他日夜噩梦,心中总是忐忑不安, 于是没到半年, 他就找了个由头跑了出来, 又想办法与那群人彻底划清了界限, 从此就栖息在这个小角落度日。
说那之后他无颜面对兄弟, 于是彻底选择了不闻不问?
说他懊悔久矣, 公子致的所有名声都是无用, 但自己又不舍赴死,只好这样活着。
那些不愿回想的过去, 那些让他觉得无比悲痛的过去,就好像一把刀插在他心中, 让他这些年来辗转反侧,动弹不得。
直到洛湘到到来, 这把刀或许也该拔出来了。
他垂眸看着洛湘手中的剑: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洛湘道:原本是。
付致抬起头:原本?
原本。洛湘将剑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她对付致已经有着数不清的恨意, 只是几番考量之下,却觉得这人应该还有些用。
洛湘坐了下来:你若是还有几分良知, 那便帮我一个忙。
付致道:什么?
洛湘:七八年前, 天子待你如何, 你又待天子如何?
付致:天子仁厚,于我又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 那日我是对不起你们,可并未对不起他。
洛湘看他一眼, 眼神淡漠:你扪心自问,到底有没有对不起他?半年前洛阳大战,天子自焚,那日你如何想?
付致心中再次不安,他内心几番挣扎,无数言语最终全埋没在了心头。
我恨。
恨天子轻易赴死,恨四国铁蹄无情,更恨自己一时懦弱。
洛湘没有问他恨什么,仿佛他不说,她也知道。
洛湘道:说来也巧,我本是寻你而来,谁知早来了一日,反而在你之前见到了另一个人。
你若是真的心中有愧,不如去见见近来城中的其他故人。
付致其实已经猜到洛湘在说谁了,只是他还是问了一句:谁?
姌殿下。洛湘笑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来了江阴。
姬姌入江阴那日,郧王携大小官员迎接,惊动全城,谁人不知。
只是故主依稀浮现眼前,故情总能让人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