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可是。

    胰腺癌是治不好的啊。

    阚婳无法形容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有多么如蒙雷劈,她着急忙慌地从奥斯汀定了最早的班机回国,只是威格兰大雪封山,司机的车启动困难,她可能会在路上被困一天一夜。

    那个晚上好冷啊。

    司机劝她不要睡觉,阚婳也完全睡不着,蜷在后座一边流泪一边一遍遍地给爷爷打电话,可是信号好差,她什么都听不到。

    后来阚婳情绪崩溃,不顾司机阻拦下车在山里暴走了许久,深一脚浅一脚,只记得似乎前面还有个车队,阚婳看不太清,蹒跚着又往前踩了两步。

    她实在太冷太累了,大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凝起了一层霜,隐约见到有个高挑落拓的身影,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逆着车队灯光往她的方向走来。

    剪影渐渐清晰,阚婳看到那人抬手往上掀开了炫目的滑雪镜,露出一双漆黑邃利的眼瞳。

    “t lost?”

    (迷路了?)

    他问她。

    阚婳几乎瞬间就流下了两行清泪,她咬着唇,哽咽开口,“ye…yes, i have to go ho right away can you please give  a lift?”

    (“是的,我必须马上回家。可以拜托您载我一程吗?”)

    其实阚婳自己也清楚,对方同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大雪封山时行车实在是太危险了,轻则只是像他们的车一样被冻住,可是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阚婳看到车队里的其他人也在劝他,他们手指比划着似乎是在激烈地同他讨论。

    她拉紧了自己的帽子,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

    阚婳知道,没有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冒生命危险的。

    她能理解。

    阚婳扭过头来,一边流泪一边往回走,风雪簌簌,山谷间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她就像置身一场走不到底的绝望梦境。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那么她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喂。”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被风雪撕碎的呼喊。

    隐约,模糊,但阚婳捕捉到了,她疲倦地转过身,“干嘛。”

    “上车。”

    阚婳愣了一下,随后提起深陷在雪中的裤管,用尽全力跑向那辆黑色的suv。

    后来的事阚婳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弗兰克接通了爷爷的电话,suv的司机问了她一些问题,但阚婳没有支撑住迷迷糊糊地在后座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阚婳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随之而来的是爷爷确诊胰腺癌的噩耗。

    胰腺癌是一种恶性度高、预后最差的恶性肿瘤之一,从确诊到爷爷离开,甚至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他走在。

    中国农历除夕的那个深夜。

    阚婳还记得爷爷回光返照时,格外欣喜地同她说,他望见万里山河锦绣如簇,灼灼杏花间,是他的镶云来接他了。

    他的手那样枯瘦,像是一节没有油水的、干枯的柴,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曾托举着阚婳看过最美的晚霞。

    阚婳曾在每一次午夜梦回时想到,假如她那个时候早点发现爷爷的不对劲,假如她打通了奥斯汀的那通电话,假如她根本没有去比赛,假如她再好好陪爷爷看过一次威格兰的日落。

    是不是爷爷就不会出意外,是不是他的病情恶化得就能慢一些?

    可是没有如果。

    在威格兰滞留的那三个月阚婳过得浑浑噩噩,她的酒量也是这时候练出来的。

    要不是弗兰克及时联系了在国内的姑父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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