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可笑,他为什么学写字?不是为了功名利禄,为什么要学写字?

    钟法起了心思,故意将这孩子养大,助他入朝堂,让他成为自己手里的利刃。

    当年的柴原也并不无辜,收了他不少钱,多可笑,三十年后摇身一变,成了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卿,东市白虎一案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施加威胁他也绝不肯视若无睹。

    雪已经沾染了污泥,还能恢复洁白的样子吗?

    钟法摇摇头,他不知道,因为他本就不是白雪。

    他只是略加抱怨几句,薛宴这傻小子就心甘情愿地去当他的马前卒,要替他杀掉柴原,也是为他全家报仇雪恨。

    钟法和柴原的牵扯,可不止是明州走私案一件事。柴原一直同他划清界限,但有些事情做过了,难道就真的能全然抹去痕迹吗?

    柴原现在位列九卿,是发达了,想当他的清官,不再接触那些腌臜事情,他想如愿,做梦!

    撑腰

    薛宴整个人麻木了,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谁会能想到,视之如父的人原来才是他真正的仇人。

    而他一直以为,蒙受不白之冤,无辜死亡的祖父和父亲,居然真的是咎由自取。

    仁义礼智在他的脑子里不断拉扯,那根弦已经马上就断了。

    他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

    钟法还是站得如同一颗松树,看着他的时候像是在看脚下的尘土。

    薛宴站起来,揪住他的领子。他如今年富力壮,垂垂老矣的钟法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你这么耍我很有意思吗?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钟法只是不语。

    他面目狰狞起来:“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很可笑吗?”

    他已经丧失了所有理智,一拳朝钟法脸上挥过去,这一下一点力气也没收,像是一只疯狂的野兽。

    钟法脸上挨了几拳,立马青紫起来。薛宴已经失去了理智,拳头和皮肉想接,他感到有鲜血流出来。

    这里闹出的动静那么大,薛宴的嘶吼声,还有拳头的声音,狱卒却一个也没被惊动。

    如果没有人特意交代过,他是不信的。

    他当时就明了了,三十年前,雪承怎么死得,他也该怎么去死了。

    果真是报应不爽,这世间谁又没几个牵肠挂肚的人呢?

    薛宴的拳头还在落下,钟法已经赶不到疼痛了,死亡正朝他招手,意识模糊之际,他似乎看到了彼时年轻的自己,还有风华正茂的卫夫人。

    那时候她孀居在家已经几年,但还是凭借一首书法名满天下。

    他突然有些自作多情地想,她至今还留着他的字,是不是也不算是很讨厌他呢?

    两人朝夕相处三四年,总该有些情谊在吧?

    她比他大几岁,和他相处的时候总以姊自居,可钟氏枝繁叶茂,他的亲姊、堂姊、族姊都认不过了,他哪里要再认一个。

    他那卑鄙的心意,就如那几年流水的光阴,后来也只是在心底。就算他后来,成为真正的名士魁首,也没换来他真正想要的。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很快咽了气,薛宴的拳头却还在一直继续,知道往日高风亮节的钟尚书已经成了另一副惨不忍睹的鬼样子,他才放开手来。

    把还温热的干瘪尸体丢到一旁,他看着手上的写,忍不住落下泪来,又哭又笑。

    钟法待他极好,比亲生儿子也查不到哪里去。他对钟法的感情不是虚情假意,钟法曾是他的目标,曾是他的精神支柱。

    可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现如今,他杀了钟法,他一点儿也不后悔,反正他本来就是,死罪难逃。

    爱和恨交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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