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瞳仁涣散,但脸上却又诡异的红光,他艰难伸手……
&esp;&esp;江芸芸坐在椅子上,伸手握住他的手。
&esp;&esp;“这些年多谢……照顾……”他的声音近乎嘶哑,双手想要用力江芸芸的手指。
&esp;&esp;那双曾经把江芸芸高高举起的大掌如今连握紧她的力气多没有了。
&esp;&esp;“我会照顾好幺儿的。”江芸芸认真保证着。
&esp;&esp;顾溥露出笑来:“我就,一个……儿……二十,我儿,还小……”
&esp;&esp;江芸芸看着他吊着一口气的样子,麻木痛苦,只能不断重复着:“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esp;&esp;顾溥看向头顶的花纹,他还有很多话要说,精神格外兴奋,嘴巴却又说不出话来,他的脑海中想过很多画面。
&esp;&esp;最爱的牡丹花。
&esp;&esp;湖广的山水和瘴气。
&esp;&esp;跟随自己多年的将士。
&esp;&esp;无缘见到最后一面的妻子。
&esp;&esp;还有,自己唯一的儿子。
&esp;&esp;他想了好多好多,突然想起那一年他去剿匪,耽误了许久,回家后想要去见他妻子最后一面,他的儿子挡在他面前,一边哭一边和他动手。
&esp;&esp;他哭的好伤心……可不能太伤心了……哀极伤身……
&esp;&esp;“幺儿……幺儿……”他突然绷直身子喊道。
&esp;&esp;江芸芸连忙大声喊道:“幺儿,幺儿!”
&esp;&esp;顾仕隆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他爹床前。
&esp;&esp;顾溥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看,嘴里喃喃自语说道:“不哭,幺儿不哭……”
&esp;&esp;顾仕隆握着他的手,通红的眼睛愣是不敢落下一滴眼泪,只能强忍着痛苦。
&esp;&esp;“爹,爹……”他喃喃自语喊着,“不要走,我再也不和生气了……爹……”
&esp;&esp;“不生气……乖……不哭……”
&esp;&esp;顾溥看着他的儿子,耳边是断断续续的哭声,缓缓闭上眼。
&esp;&esp;——他顾溥,十三岁以支庶袭爵,任官三十年,自认言行无玷,尽忠职守,无愧列祖列宗威名。
&esp;&esp;顾仕隆握着那双无力的手,紧绷多日的绳索终于断了,整个人跌坐在床边,大哭起来。
&esp;&esp;门外,提着一大堆东西的朱厚照茫然站着,看着屋内骤然哭成一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esp;&esp;江芸坐在那里,一手握着顾溥的手,一手紧紧握着顾仕隆的胳膊,神色悲痛,却又好似一个腐朽的木雕。
&esp;&esp;顾仕隆,那个一直懒洋洋的陪读跪在床榻前,嚎啕大哭,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esp;&esp;“怎么也死了。”年幼的太子殿下喃喃自语。
&esp;&esp;—— ——
&esp;&esp;朱祐樘本正在道场,听闻这个消息坐在原处半晌没有动静。
&esp;&esp;“陛下。”萧敬跪在高台下,低声提醒着,“顾家已经挂起白布了。”
&esp;&esp;“我记得他家只剩下一个儿子了,才二十,传旨让英国公操办此事。”朱祐樘沉痛说道,“辍朝一日,按例赐祭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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