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苍扭头去看她,认真说道:“之前姐姐来信说她和家里人闹矛盾了,希望我能带她避一下,我本打算去接她过来的,只是县里出了李家的事情,所以我耽误了一个月,等我派人回扬州时,她已经不见了,姐姐却叫我不要担心。”
&esp;&esp;江芸芸沉默着。
&esp;&esp;“所以,她是在你这里吗?”江苍问。
&esp;&esp;江芸想了想:“江漾没有给你写过信吗?”
&esp;&esp;江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esp;&esp;“如果她没给你们写信,我没法跟你说这事。”江芸芸咳嗽一声,为难说道,“这事得要她自己决定,我不能给她做决定。”
&esp;&esp;“可她才十七八岁,能做什么决定!”江苍不悦说道,“她应该回家,曹家会为她铺好路的,而不是跟着你胡乱的跑,耽误了终身大事。”
&esp;&esp;江芸芸看着面前振振有词的人,不笑了,甚至觉得遗憾,江家的姐妹至今都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可得到利益的人却至今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是错误的。
&esp;&esp;“什么安排,和她姐姐一样,也把她卖了吗?”她轻声说道。
&esp;&esp;江苍脸色大变。
&esp;&esp;他有一瞬间的冒出来的愤怒,却又被面前冷淡的目光牢牢钉在原处。
&esp;&esp;他想反驳,想要大声反驳,却又觉得冷汗淋漓,一颗心直勾勾地往下掉的。
&esp;&esp;——当然不是这样,我这么努力考上科举,也是想为了给大姐撑腰的。
&esp;&esp;——你江芸,好狠的一条心,谁也不能把你拖累,凭什么这么揣测他。
&esp;&esp;“你回头看看你的姐妹兄弟吧。”江芸芸安静地注视着面前被层层束缚的年轻人,声音温和,“那个家里,人人都很痛苦,不是只有你是最痛苦的,你要做的是找回你自己,你的姐妹同样也是。”
&esp;&esp;江苍呼吸急促,唇色苍白,偏那双眼睛黑到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江芸芸看,痛苦嫉妒,愤怒麻木。
&esp;&esp;——他凭什么这么说他。
&esp;&esp;他江芸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一个状元老师,考中一个状元。
&esp;&esp;他可以不带任何顾虑地做任何事情,所有人都会为他开路。
&esp;&esp;江苍已经不记得以前的日子了,只记得十一年前的午后,他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往后的十年间,他开始噩梦一般,无数次听着他的名字在耳边回响,次次都要被人比较,日日都要和他争个高低,隐忍了多年的不甘和嫉妒再也压抑不住,再一次冒出头来。
&esp;&esp;那他呢,他到底是哪里做不好,三岁开始启蒙,他不敢停下一日去休息,不敢做错一件事情,不敢回头去看任何人,怎么,怎么就一直赶不上他。
&esp;&esp;明明十岁前的江芸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esp;&esp;现在,这人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教训他。
&esp;&esp;江芸芸低下头来,半晌没说话。
&esp;&esp;她对江苍甚至曹家都没有任何怨恨,甚至还有些怜悯。
&esp;&esp;被裹挟的窒息已然痛苦,更不敢想,若是亲人宛若蟒蛇一般纠缠着自己,又该要如何喘气。
&esp;&esp;哪怕是他人嘴里的只言片语,江芸芸也能感受到江苍身上莫大的压力,几乎能把这个瘦弱的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