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西边来的队伍言怀璧不熟,人数也少,言怀璧勉强辨认出似乎是御史中丞吴绍素府上的人。

    吴府就在附近,这老头平日里看谁都不顺眼,到处弹劾,永乐公主深受宠爱,起居奢华,更是不知被他弹劾过多少次,想不到听见动静不对,倒是他将府上的护卫毫不吝惜派了出来。

    言怀璧接过侍从递来的帕子,拭去额间细汗。

    “刺客已经跑了,公主在那边。”

    夜色降临,援军迟迟未至。言怀璧诊断出景涟没有大碍,将她安置在马车中,其余侍卫与留下的言氏护卫们担忧刺客杀个回马枪,护住景涟的马车,敲开了附近一家已经打烊的药铺。

    武德司的左校尉差点哭出声来,再顾不得摆出那幅倨傲的模样。

    天可怜见,武德司受命追查京中乱党,至今还未竟全功。想不到那些残余乱党走投无路,竟然直接当街袭击永乐公主车驾。

    倘若今日乱党一击得手,左校尉不知道自己全家老小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他用孝子般的眼光,战战兢兢盯着永乐公主所乘的那辆马车被护在中央。

    这辆临时找来的车虽小,终究是正经马车,分量不轻。否则的话,言怀璧怀疑这位左校尉为了弥补过失,会把马一脚踢开,自己套上龙头替景涟拉车。

    左校尉虔诚如孝子,卑微似太监般地上马,亲自护送永乐公主回宫。

    武德司依仗皇帝,历来飞扬跋扈为所欲为。京兆府、禁卫军对此不忿已久,屡屡与武德司争锋,试图打压武德司嚣张气焰,今晚却一反常态,老老实实跟在武德司兵马身后,护送公主还宫。

    左校尉自马上转头,看向言怀璧。

    言怀璧会意,淡淡道:“我与大人一同入宫。”

    护卫牵来坐骑,言怀璧翻身上马,行动间左臂微僵,透出几分薄薄的血色。

    他毫不在意,单手挽住缰绳,催动骏马,眸光朝着护卫一瞥,紧接着向黑衣人隐没的夜色深处望了一眼。

    眸光寒凉似雪,转瞬即收。

    只那一眼,他的态度便已经清晰传达给了属下。

    ——抢在武德司之前找到郑熙。

    ——然后杀了他。

    宫墙中寂静的夜色被打破,外宫中一盏盏灯火次第亮起,直从宫门口亮到了灯火通明的福宁殿。

    景涟意识混沌,昏昏沉沉。

    全身上下越来越疼,那些伤口处一阵阵冰凉,像是抹了一把盐水上去,疼痛格外尖锐。

    景涟挣扎起来。

    几个为景涟上药的女医官满头大汗,急忙以柔软布条裹住伤口,又连声催促宫人:“安神汤熬好了没有?快点端过来。”

    宫人捧着盛水的银盆出去,水里泡着沾血的白布,将整盆水都染作了淡红色。

    皇帝眉心紧蹙,沉声道:“公主怎么样了?”

    宫人讷讷无语,还是医官赶出来禀报:“公主身上有多处伤口,需得小心调养。其中最要紧的一处,伤在公主左眼眼尾下方,长约半寸,怕是要留下明显疤痕,若以玉容生肌膏日日擦拭,许是能好得快些。”

    景涟身上其实没有什么重伤,尽是在马车中磕划出来的创口。但宫中太医医官治病,总要尽量将病情往大处说,更何况女眷身娇肉贵,最忌讳留下疤痕,与其担忧来日找他们算账,不如将话说在前面。

    玉容生肌膏是宫中珍品,养颜愈伤均有奇效。

    皇帝毫不迟疑,道:“李进,你去取药来。”

    话中之意,俨然是要将剩下的玉容生肌膏尽数赐下。

    医官不由得暗自咋舌。

    皇帝又道:“公主敷完药了?”

    见医官点头称是,皇帝举步朝内室走去。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