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esp;&esp;在诸葛承的质问声里阿拓只能闭上眼睛,于是他的眼眶里再也盛不下他的眼泪。在一片漆黑里他仿佛看见那块巨石终于落了下来,而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当场压得粉身碎骨。这一击太过于干脆,以至于阿拓连垂死挣扎时的遗言都说不出来。

    &esp;&esp;阿拓只是安静而绝望地、流着眼泪。

    &esp;&esp;“天下明明那么大,但人们却总是喜欢打来打去的。我不喜欢这样,但是没有办法。你年少登国,没有足够的时间证明自己的智慧和英武,所以别的部落不服,这有道。苻坚统一了胡族各部,硬是收缴了各族分治的权利又要让他们学汉人的规制礼法,所以别的族裔不服,这也有道。”

    &esp;&esp;诸葛承这会终于记起了他曾经问过的那个无解问题,这个问题现在依旧没有解,而诸葛承只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当然,人总是会习惯把最困难的、最无解的那一部分放在最后,诸葛承也是一样。

    &esp;&esp;“天下那么大,江山那么美,万里疆域盛世繁华又有谁能不喜欢,谁会不向往?汉人先来了,所以胡人不服,这,这……”

    &esp;&esp;说到这里的诸葛承终于也崩溃了,眼泪决堤之下他又一次哭得很难看,他开始怀念那个在晋阳城遇到阿拓之前的自己。那时在他的世界里,胡人还只是单纯的野蛮的强盗而已,所以他的爱恨简单而直接,他的好恶也容易而明显。

    &esp;&esp;而他和阿拓相遇至今,他们经历了个人的生死也经历了朝代的兴亡。当诸葛承好不容易快要学会从另一面看待胡人的时候,他们又用一个最简单最直接最血淋淋的现场告诉诸葛承,他的挣扎和思考根本是多余的。

    &esp;&esp;胡人的不服是真的,这样的不服里或许也的确有他们的道,但再有道也还是一样的野蛮和血腥。

    &esp;&esp;“那些道我可以学着接受,各方的不服我也可以试着解,可是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esp;&esp;那些底层的牧民百姓只不过求个活下去而已,但是那些男人们却被你我这样想着道和不服的人从家里拖出来送上战场,于是那些女人老人和孩子们只能留下来惴惴不安地等。然后等着等着,等到了男人们战败死在了外面,这不是已经足够悲苦了吗?可是那样还不算完,赢了的那一边也有伤亡,也有悲苦,也有亡灵要安抚,所以男人们死了还不够,还要把女人老人和孩子们也一起送下去血祭。”

    &esp;&esp;说到这里的诸葛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刚刚起个床花了半天的他却一把抓住了阿拓的衣襟。而阿拓一个兵家人,上马举刀万军从里杀得来来回回的人,就这样轻易地让诸葛承抓住了自己,根本没想过要躲开。

    &esp;&esp;“它不过是个还在喝奶的婴儿啊,连话都不会说的它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它一命,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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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诸葛承明明抓住的只是阿拓的衣襟,但他却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张开了口的阿拓却半天都没有发出一个音节,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条离了水在地上盲目呼吸的鱼。

    &esp;&esp;其实诸葛承的这个问题阿拓也想问,当他站在那个血祭的现场里,看着脚步已经在打晃的石虎依旧努力地守护着被他击昏在地的诸葛承,那位母亲和婴儿的头颅滚落在他脚下的不远处。他本人则咬紧牙关抑制着身体的颤抖,不知名的尖叫和恸哭声此起彼伏,阿拓分不清那是来自祭台下那些依旧被砍杀着的乙弗部人还是来自那些死于他刀下的怨魂。

    &esp;&esp;然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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