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这是他从崔文鸢那抢来的。

    允安觑着皇帝的脸,虽仍旧有些苍白,但气色好了不少。

    “陛下,皇后娘娘送了羹汤。”

    虞景纯握着朱笔没抬头:“放下罢,”他略顿片刻,“上次皇后要的那对玉瓶,你给她送去。”

    允安颔首应了,把白瓷盅搁到皇帝手边:“陛下,安丙有消息。”

    虞景纯看向研墨的张弛:“你去趟太医院,叫院判再给文鸢仔细瞧瞧。”

    张弛行礼退下,允安敛去眼中得意,低声说:

    “安丙来信,说节度使派人剿贼,搜刮了许多金银珠宝。”

    虞景纯几乎立刻皱了眉:“朕说过不准擅自出兵,他这是要造反吗!”

    他当然知道林烬为何剿贼,无非是手里没银子,将士没衣食过冬。

    明明只要他主动请辞,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体会过边境苦寒,也心疼保家卫国的将士。

    但只要那些人还在林烬手底下听命,他就不能放心。

    若不是碍于崔文鸢,他大可直接将林烬撤职。

    可也正是因为崔文鸢,他才会如此背信弃义,对付一个战功显赫的将军。

    这些他不敢让人知晓,连自己偶尔想起,都会产生自厌情绪。

    隔了半晌,虞景纯终于缓缓道:“也罢,就算把辽东搜刮干净,他也撑不了多久。”

    允安继续说:“他还叫人把安丙打了一顿,安丙可是身负皇命的监军,节度使如此行事,简直是藐视皇权。”

    “因何事被打?”虞景纯淡声问。

    允安听他话音,就知儿子白告状了。

    他不敢隐瞒,轻声说:“探听时被发现,跟副将发生争执,他就踩了佩剑泄愤。”

    虞景纯有些生气:“那是该打。”

    允安沉默片刻,跪下重重磕了个头,无论如何,他都得豁下老脸,替儿子讨个公道。

    不然传出去,哪还会有人跟他。

    他是先皇留下的老人,虞景纯念着疼惜他的父皇,有些心软:“你挑几个得力的人,送去给安丙使唤。”

    允安叩首谢恩,正要起身退出去,就听皇帝问:“还没找到阿桃吗?”

    完蛋了,允安心想。

    怎么就刚好问到他这!

    虞景纯见他面色不对,不耐烦地扔了朱笔:“说话。”

    允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头声响比方才还大:“陛下恕罪,阿桃、阿桃姑娘遭歹人杀害……死了。”

    他语速极快地说:“此事张弛也知晓,崔大人怕您伤心太过,嘱咐奴才等您身子好了再说。”

    他知道皇帝软肋,只要拉出崔文鸢来,什么事都好说。

    可万万没想到,那盅放凉了的羹汤,还是兜头砸了过来。

    虞景纯站在书案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

    阿桃,阿桃……

    明明说好等他凯旋,怎么就死了。

    什么叫遭歹人杀害,谁敢对宫中女官动手。

    心上灵犀一点,他突然明白阿桃为何要去战场,又为何要去胭脂巷。

    蠢东西,她怎就这么蠢。

    允安不敢擦脸上汤汁,悄悄看了一眼皇帝,见他脸色铁青,像餍住了,不禁吓一跳。

    “万岁,万岁节哀啊!”

    虞景纯一伤一怒,脑中浑浑噩噩,恍惚觉得胸口胀痛,有什么东西在喉中蠢蠢欲动。

    他瞪向不住吵闹的允安,忍不住怒火,正要说话呵斥。

    没成想刚张嘴,便喷出一口血。

    他本该像从前那样护着他

    张弛带着亲卫军,来抬阿桃的棺木。

    虞幼文扶着门扉,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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