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清水很好的中和了浓郁的花香,将香气控制在了时鹤书可接受的范畴。

    那是景云原本打算给时鹤书的小趣味,但此时……不提也罢。

    “九千岁。”景云垂着眼,很努力的将自己失控的语气压制在温和:“请坐。”

    但他此时的情绪实在糟糕,哪怕已尽力也显得不伦不类。

    不过时鹤书不在意这些。

    立于床榻边的青年只默了半晌,便从善如流的坐下了。

    时鹤书的细腕依旧被景云圈在手中,随后,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那只在对比下只显娇小的手。

    本就白皙的肌肤在衬托下更是仿若白雪,景云近乎强硬的将自己的五指挤进了时鹤书的指间。

    掌心贴着掌心,血肉贴着血肉。

    粘稠的血液染红了景云的手掌,景云掀起眼帘,注视着时鹤书的眼。

    “不会痛的,九千岁。”

    的确。

    在疼痛传达到时鹤书的大脑前,丝丝缕缕的暖意先自他的掌心蔓延开。

    仿佛有无数看不到的细线在缝补着那些伤口,暖意过后的细密痒意令时鹤书的手臂不自觉颤了颤。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有几息,或许又是几刻钟,景云终于移开了他的手。

    “好了。”

    长睫轻垂,时鹤书注视着掌心。

    他的掌心依旧满是或新鲜或凝固的血液,但那几只翻出皮肉的血目……

    已彻底消失不见。

    烟灰色的眸子倒映着无瑕的皮肉,明亮的桃花眸微微睁大,薄唇紧紧抿起,时鹤书不自觉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掌心。

    ……完好的。

    不知沉默了多久,时鹤书抬眼看向景云,而景云正紧绷着脸,安静注视着他。

    “九千岁。”见时鹤书看来,景云缓声开口。而他的语气依旧是怪异的温和:“您可还有哪里不适?”

    “并无。”时鹤书顿了顿:“多谢。”

    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景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九千岁。”

    浓黑色眸子里倒映着白璧无瑕的人,景云放轻声音:“您要爱惜您自己。”

    爱惜?

    时鹤书的指尖蜷了蜷。

    虽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但时鹤书从不是君子,也从不介意用自己去做诱饵。

    因为诱饵只是诱饵,因为他清楚,他不会死。

    时鹤书的命对时鹤书而言,很重要。

    但时鹤书的身体对时鹤书而言,不值一提。

    只要不死,时鹤书从不介意用伤去换自己的目的达成。

    但这话没必要向景云解释,也没必要说给旁人听,他自己知道便好了。

    更何况,今日只是意外。

    而随着话音落下,似乎是意识到这样带有些许说教意味的话不该从下属口中说出,景云又补充道:“您不爱惜您自己也没关系。”

    景云膝行上前,如一只收敛脾性的恶犬,乖觉的趴在了主人的膝头。

    “属下会永远在您身边,保护您,让您不再受伤。”

    时鹤书的睫毛轻颤了颤。

    永远这个许诺足够沉重,但时鹤书没有对景云的话给予任何表示,他只是静静注视着膝上的脑袋。

    他不说话,景云也装哑巴,一言不发的汲取身前人的气息。

    九千岁……

    温热的九千岁。

    活着的九千岁。

    他的……九千岁。

    有力的手臂圈住纤细的腰肢,时鹤书还未换下那身被血浸染的衣袍,隐隐约约的血腥气萦绕在景云的鼻尖。

    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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