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时鹤书并未对此解释些什么,而是轻轻颔首:“还有吗?”

    还有……

    薛且清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些:“还有官贷,那些农户不理解官府为何要放贷,说只有傻子才会主动去给官府欠钱,早晚被抓进大牢。”

    听到这些话的时鹤书依旧平静:“本督知晓了,可还有别的?”

    薛且清所说的这些,时鹤书早已料到,因此并不意外。

    毕竟在这个未开民智的时期,愚民永远是最多的。而限制愚民去突破现有生活,了解知识的力量亦有很多。

    可愚民亦是人,是人就会有问题。但从没有人为他们解答问题,因此不懂,不理解的他们自然会困在自己的思维里。

    时鹤书清楚这些,因此派出了官吏去解释轮作的好处,去解释新贷的优缺。

    只是没有人听,也没有人信罢了。

    就像他在路上寻农人问新法相关,永远会被恐惧的避开。

    双唇轻颤了颤,薛且清想说没有了,却在那过分平静的目光下再度回忆了起来。

    “还有……”薛且清抿抿唇:“我刚到北通州时曾听说,那些富户士族在新法试行刚刚下达时,大肆宣扬新法祸国殃民,并说新法就是为了让百姓活不下去……引得人心浮动。”

    听到这话,时鹤书轻声道:“宣扬这些的富户士族已被抄家,薛判官有心了。”

    抄家……

    第一次感受到时鹤书权力之大的薛且清微微睁大了眸,他注视着时鹤书,看着这位姿容俊美却恶名远扬的东厂提督轻叹了口气。

    “多谢你,薛判官。”

    时鹤书牵了牵唇角:“有劳了。”

    那双本就熟悉的明眸在笑起后更是熟悉,薛且清几乎不受控制的回忆起究竟在何时曾见过那双眼睛。

    在哪里呢……

    时鹤书后来与李知州说了些什么,薛且清已经听不清了。他只愣愣注视着时鹤书的眼,直到那纤细的身影被马车吞没。

    ……马车。

    等等。

    马车。

    随着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缓缓驶离,薛且清也瞪大了眼。

    那日,长安门外的……

    是督公?!

    ……

    那日与薛且清的交流,让时鹤书再度将北直隶的所有试行区都核查了一遍,已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同时,认清百姓惧怕多数官吏的时鹤书开始尝试张贴告示,并派人多多宣扬新法对民生的好处。

    随着多雨的夏季渐渐过去,时鹤书垂下眼帘,注视着桌上的新法试行总结。

    建元三年的秋,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火铳

    新法的试行很成功。

    而随着结果被递交御案, 新法被推行到了更远的地区,问题也随之出现。

    地方豪强士族抵制,贪官污吏动手脚。

    但都没关系。

    朱笔落到笔架之上, 羽睫下烟灰色的眸子晦暗,时督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清浅至极的笑。

    有问题, 就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是吗。

    ……

    日月交替轮回,时间慢慢走到了晚秋。

    秋风卷着树叶落下,闹市的窃窃私语掩不住宣读诏书的声音。

    “假传新法者, 杀无赦。”

    高台上, 人头滚滚落地。东厂太监收起手中诏书,冷冷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

    死有余辜。

    树叶落到了血泊中, 又被黑靴毫不留情的碾过。

    这是东厂太监走过的第七个县, 亦是他送上路的第二十一个官吏。

    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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