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买活军并不傻,至于要抵抗买活军的人就更不傻了,码头前的人群顿时做了鸟兽散,只留下总督太太再三福身谢罪,说是认打认杀——但众人是连打杀的兴趣都没有了,一个老太婆,本也活不了几年了,把家里年轻人和总督一起都送去买活军那里,她留下来任凭处置,你还能拿她怎么办?真要把她怎么样了,她家里人万一得了买活军的重用,摇身一变,以买地使者的身份又回来了呢?
主战派的最后努力,随着王总督在昏迷中投奔买活军,至此彻底结束,甚至很多人在羊城港现如今的情况中,不免都兴起了一种丧气却又很客观的看法——这羊城港数年前,虽不说将士用命,但也绝非文恬武嬉,可这几年内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今日这一步了呢?武将首领率船主动叛变,文官特意留下的定海神针也发了急病昏迷不醒,导致城里根本就没有人能成功阻止起抵抗,眼看就要开门揖盗,把买活军让进来了!
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心生疑虑——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命?
不论如何,出奔投靠,已经成为了新的潮流,当买地的大军走到南澳岛时,不少羊城港的船只已经先一步来迎接,要和他们一起接收胜利果实了。而等买地的船队到达羊城港时,所见到的则是有史以来最潦草的城防了——城门都没有关严,还留了一丝小缝给百姓进出。
至于城头上,更是一个脑袋没有,至于码头处,不知谁在木头廊桥尽头放了一尊弥勒佛像,似乎就是全部的抵抗了——这弥勒佛像是什么意思,也没说明白。
“啊……这就是全部了?”
虽然再三确认,但领军的郑福气还是有点儿不可置信,他甚至亲自询问了被买活军请上前来的路过百姓。“城里难道丝毫都没有埋伏?我们就这样走进去,就能接收羊城港?”
那百姓白了他一眼,脸上有一种老练的广府佬常有的桀骜不驯。
“咪系咯。”他说。“你行入去,咁冇人理你嘅话,咁咪係接收咗羊城港咯?”
这句话居然还是白话,可见他的胆大,但郑福气并没有斥责这个人,而是真的依言派人走进了城门——真的没人理他,大家都忙着各做各的事,对于入城的新主,只是报以无奈、排斥却又认命而因此显得稍微有些厌烦的一瞥——
就这样,买活军攻克羊城港,至此,福建、广府两道的重要城市,尽入买地,从地理来看,事实上敏朝也失去了琼州岛的控制权,东南一隅,再无敏朝说话的余地——这件事,当然也很快就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半壁江山全数代管
“一一如一, 一二如二——”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八月底, 京城的天气早晚已经很凉了, 体弱的人家多要穿起薄薄的夹袄,便连街头巷尾, 夹着小木棍来上特科班的顽童们,也不再只穿一件肚兜, 甚至是干脆打着赤膊了, 各量家境贫富,或者是穿着百衲衣,或者是穿着整洁的短衫长裤,脚上也踩了千层底的布鞋, 一早上就大声地唱着‘一一如一、一二如二’的童谣, 蹦跳着赶往教室去了。
“娘,我也想去!”
不乏就有孩子羡慕地看着这些同龄人们,转头或是低声央求, 或是理直气壮地喊叫了起来——酷暑已过,前些时日在京城流行的瘟疫,逐渐地也到了尾声, 之前一段时日里, 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上学的孩子们, 这会儿也重新感到了学堂的诱惑, 甚至还有些孩子无师自通地找到了各种不同的角度来说服家长。
“就让我去吧, 娘, 现在特科扫盲班毕业, 便是去扛包都多赚几个哩!”
“听说特科班的教室, 到了冬日可暖和了,他们是不缺煤的,炉子燃得很旺!还有蜡烛!”
这条理由,颇为能说服一些家长——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