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发新生,过上比从前更好的日子。没想到半边身子已经投买的黄幼元居然如此悲观!
卢九台被他这么一说,第一个反应其实也是不愿相信,但仔细一想,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京城的官吏永远没有若干能办事的人去填充,那京城的乱象凭什么莫名结束?谢六姐的威名,用在这方面可不好使,卢太太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也知道新模子是谢六姐的意思,也知道谢六姐厉害,那又怎么样?并不会因此就不和卢九台闹了!
黄幼元也道,“不管从哪里,能把吏目缺口及时补上,自然一切都好,否则……”
现在说到现成有治理才能的储备队伍,也就只有这些京官了,这样看,六姐在被裁撤的京官中再挑一批人才,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卢九台的前景也会因此更加明亮——缺人的时候,提拔起来就没那么多忌讳了,哪怕有一定问题,也能睁只眼闭只眼,他所头疼的陈姨娘问题,似乎可以得到解决。不过,黄幼元的表情却没有因为这个结论而变得轻松。
“但,倘若六姐因为眼下的窘境,放宽了对吏目的限制,也不是说就不会乱起来了。”
他幽幽地说。“只是,一个乱在眼前,乱得有限,还有一个,却是乱在将来,不乱则已,要乱,那就是烂成一片的心腹之患。这就要看六姐是怎么选了……看禅让大典后,六姐会不会出政策,也就知道了。”
的确,现在大家都是焦头烂额,只等着禅让大典,大典之后,相信京城又会有一个大变——卢九台等人操持的典礼,固然比较简陋,但这只是禅让大典最不重要的表面仪式而已。
真正要紧的会议,卢九台还没资格参加,都是谢六姐带着顾命班子以及从买地赶来的张犬等法典专家在开会商议,在‘三步走’的大方针定下之后,这一步内,诸多的国家大政,都要在会议中尽快拿出说法来。禅让大典上,应当会对很多问题做一个解答:将来京城定都何处,谢双瑶在哪里办公,京城各部门怎么管事,同样的,地方上的选官制度如何和新京城体制对接……
“很快了!不过是五七日的功夫。六姐的选择,也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卢九台喃喃道,他也不由得开始好奇起来了,期待的,不仅仅是禅让大典后自己职务的敲定,也有黄幼元论证而令他产生好奇的,其余京官的去向——看起来,有一部分京官,六姐是希望疏导去异域继续发挥有限作用的,她准备留下多少来,给孙世芳一辈做备用呢?
她选择的,会是眼前的艰苦,还是?黄幼元所说的‘翌日心腹之患’,六姐又能不能有所察觉呢?
草率的典礼
敏朝末年, 冬至,严寒,气温跌落至零下二十度左右, 连日来漫天大雪,使京城大街小巷, 无不是银装素裹,从空中拍去,一片片浓白色的屋顶, 几乎成为唯一的色调。人影在其中就犹如一个个小小的黑点, 零星分布在街巷之中,缓慢而又艰难地移动着, 走到半路, 雪又下了起来, 很快就淹没了那一点点微不可见的脚印。
或许是因为天气, 这样的盛世也并未在京中激起什么欢庆的氛围, 除了参加禅让大典的各路官员之外, 街道上行人寥寥, 路两边可见的轩昂门户,许多都透着颓唐之相, 不是大门虚掩, 里头狼藉一片, 就是连门楣堂号都歪了半边。
那屋檐遮盖下的青石地面、白灰泥墙,偶尔还能见到没有及时洗刷干净的乌黑血迹,却被路上行人默契地无视了。他们拢着围巾边沿, 呼着白气, 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手炉, 汲取着仅有的热气, 在包了防滑铁链,因而行走起来格外缓慢艰难的自行车上,东倒西歪地蹬着车,面无表情地聆听着铁链摩擦新雪,所发出的刺耳的咯吱声。
才是冬至,就已经这么冷了,今年冬天或许会冷到零下三十度——在京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