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赫函冷笑一声:“你倒是想得周到, 你以为皇后还需要你来护着吗?”

    崇多面色不变, 但语气坚定:“也许回到京中她就不需要了吧, 但只要她一日还在草原, 我就护她一日。”

    赫函膝下有不少孩子, 可堪大用的也有, 愚笨顽劣的也有。崇多是他最小的儿子,虽然从小都活在他几个大哥的辉光之下, 并没有展现出太多的才华, 但赫函一直很喜欢这个小儿子。不为其他,就因为他自小懂事听话,从不违逆自己这个做父亲的。

    没想到从不闯祸最听话的小儿,一闯祸就给他找了个这么大的麻烦。

    “疯了,你当真是疯魔了!”赫函终于压不住怒火, 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虽然脑子一热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但崇多心中其实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从小顺着赫函,觉得父亲的选择一定就是正确的, 是为整个擎栾族的大局考虑的。赫函就是他心中最伟岸的人,永远没有错, 所以他“听话”。

    直到沈琴央被蛮族人压着作为威胁赫函的筹码,赫函却空手而归,选择熟视无睹。崇多第一次用异样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父亲,第一次决定违逆他。

    他不是觉得父亲错了,蛮族在大本营外驻扎那日,赫函说的话字字句句都令他哑口无言,辩白无能。道理他都懂,只是他做不到。

    崇多只要一想到沈琴央在巴图那种人的手里,心中的怒火简直快要逼得他发狂。

    豁出去一切救她的后果不得而知,但不去救的后果是他后半生都会为此后悔,寝食难安。

    自己生的儿子,赫函怎能不知他的脾性?单看崇多的表情便知,他心中根本不服。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好?特别对?而你老子我就是忘恩负义见死不救的小人?”

    崇多抬起头,有些急道:“父亲,我从没这么想过,我只是”

    赫函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多说,只蹲下身来与崇多平视着道:

    “我只问你,你同那个女人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你觉得她是平常人吗?”

    崇多没想到赫函会突然这么问,他看着赫函的眼睛,那里面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证明着这个问题绝不是一个什么轻浮的玩笑。

    “不是平常人?”

    崇多回忆起与沈琴央有关的点点滴滴,有松香山围猎宴会上那惊艳众人的盲射,倚竹园里她灰头土脸眼神却明亮着的逃亡

    一桩桩一件件,其中令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在蛮族人营帐里,她杀人的场景。

    那般柔弱,不堪一击的女人,如何制服在她面前有着绝对的力量压制,身形庞大如山的蛮族人?可她不仅做到了,还做的残忍又决绝。

    崇多的下属在后来清理完蛮族人营帐时曾同他汇报过,那个被沈琴央亲手杀死的蛮族男子,一只耳朵被活生生撕了下来,胸口和四肢全部都有伤,且都是在脖颈的致命伤之后。

    她杀了那个蛮族人,不知是因为怕他没死透还是单纯的泄恨,又在尸体上补了十数个血窟窿。

    鲜血和死亡并不能威慑她,相反,她以此为帜,招摇她的不容侵犯。

    就连崇多这个上过战场铁骨铮铮的汉子,砍下巴图的头颅时心中都难免震颤,灭了一个族群的人,他手都是抖的。可沈琴央那夜,气定神闲地为自己梳妆,同他说过两句话后,竟安睡过去。

    都不曾做过一个噩梦。

    赫函见崇多不语,便已经不需要他确切的答案,“那样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平常人?漂亮,聪明,甚至狠毒,都不是她身上最特别的地方。是这个人本身的存在,即为特殊,你懂吗?”

    崇多看着自己的父亲,愣愣地摇了摇头。

    赫函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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