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已经收摊了,不用急着出来。”

    水笙套好外衫,推门而出。

    四周灰暗,他竟然睡了一个下午!

    水笙嘴角一瞥,好不委屈。

    “为,为何、不叫我。”

    看见赵弛正在收拾没买完的面点,连忙抬起右腿,拖着左腿跑到井边。

    水笙拿着抹布挨个将桌椅擦了。

    夜色更浓,赵弛靠近,见他还揪着张抹布别扭地站在门口,不由一笑:“嘴巴怎么撅那么高。”

    水笙轻轻撅嘴,却并非闹脾气的样子。小脸上闪过委屈,内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地讨好。

    似乎在担心,怕不干活就会被赶走。

    赵弛觉察出这份心思,想告诉水笙,不必如此刻意,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他常年独身,少与人亲近来往,少年心思敏感,说话太重太轻似乎都不合适。

    用过晚饭,赵弛将堆了一日的锅碗盆搬到井边清洗,油灯透出的光线晃了晃,水笙又跟了出来。

    井口前,一大一小的身影挨着。

    入夜春寒更甚,赵弛将擦干的碗叠齐,碰到水笙的指尖,很是冰冷,下意识抬手,将指尖裹住,碰了碰。

    水笙差点把碗摔了。

    “赵、赵……”

    赵弛:“手都冷了。”

    若是直接赶人,定然赶不走,只得变换语气:“去小灶看看,药该煎好了。”

    水笙闷闷点头。

    大夫给他抓了好多药,价钱不便宜,虽然味苦,但他舍不得浪费。

    水笙蹲久了腿麻,站起时身子歪了歪,差点摔倒。

    赵弛眼疾手快,有力的臂弯一捞,几乎把人抱在腿上。

    水笙的鼻尖儿撞到厚实弹性的胸口上,伸手摸着,有些呆。

    彼此对视,鼻息交错。

    赵弛紧了紧嗓子。

    “路滑,当心点。”

    水笙抬了抬左腿,眼睛飞快地转了一圈。

    他什么都没说,闷闷跑开了。

    水笙这副身子,一时半会好不得。

    大夫交代每日两剂汤药,需得喝两三个月看看情况。

    药罐底下的小灶已经熄灭,他捧着陶碗吹了吹。

    赵弛进屋时,水笙正小口小口地抿药。

    少年秀气的眉头和脸颊拧着鼓着,模样生动。

    直至陶碗见底,药汤的苦涩穿入心肠,肩膀抖了抖,毫无半分抱怨。

    赵弛拿起桌上的陶壶,用杯子接了杯凉白开递给他。

    “喝点水缓缓。”

    又道:“若下次进城,给你带包糖。”

    闻言,水笙连忙摇头:“别、别买……”

    这年头带甜味的食物,瓜果糖食,点心饮子,都不便宜,好浪费钱的。

    虽然不清楚赵弛攒了多少钱,但面摊做的是实在生意,不挣客人什么钱。

    赵驰与自己不过萍水相逢,不但收留他,还带他治病买药,添新鞋新衣……

    水笙摸着发涨的胸口,酸甜交加,那些滋味好像要从嗓子里涌出来。

    所以药汤再苦,从不怠慢,希望自己尽快能养好身子,帮对方多干些活儿,以报恩情。

    赵弛打量少年的指尖,碰过冰凉的井水,又被药碗捂暖,残留藓印,又长了冻疮,看起来红通通的。

    “这些日子春寒倒得厉害,等暖和些再去外头。”

    水笙吸着鼻子,闷声闷气:“不碍事。”

    脱口而出的话,竟有赵驰平日的腔调。

    一声短促的失笑:“怎么学了这个。”

    水笙脸色微红,叠在膝盖上的手指绞在一起,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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