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幻境

    北京的日子像一段梦境里的时光。

    从北京回来之后,柳隽敏锐的发现了冰翠的逃避。她像个机器人,照常上床,尖叫,高潮,喘息,起伏的动作,每一道程序都像设定好的一般,机械般重复。

    事后没有多余的一句话,拿了钱就走人。

    柳隽总想起冰翠在南锣鼓巷的石板路上蹦跳着追一只橘猫的样子,那时她的笑声撞在灰瓦墙上,碎成一串亮晶晶的回音。

    而此刻,她弯腰穿上衣服的动作利落得像在完成一项任务,头发随意拢在脑后,露出的脖颈线条绷得笔直,连指尖划过衣料的声音都显得沉闷。

    “老板,我走了。”她扯过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忽然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下周……还是老时间?”

    “嗯。”

    他点了根烟,烟雾弥漫在空气中,火光在他指缝间明灭,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柳隽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烟雾从嘴角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你要是没空,也可以调。”

    冰翠的拉链“咔嗒”一声拉到顶,遮住了她嘴角的弧度,没人知道她是笑了还是没笑:“不用,老时间就行。”

    他看着冰翠将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的玻璃。

    柳隽看着她的背影,烟在指尖燃了半截,烟灰摇摇欲坠:“上次在南锣鼓巷买的那个猫形挂坠,怎么没见你戴?”

    冰翠的手紧了紧门把,指节泛白:“丢了。”声音很轻,像怕被人追问。

    “丢了?”柳隽的声音提高了些,“你不是说要一直戴着,留个纪念?”

    她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的雾散了些,露出底下的疲惫:“纪念有什么用?”她扯了扯嘴角,“柳隽,我们现在这样,不就是你要的?谈好价格,各取所需,提那些干什么。”

    柳隽的烟掉在地上,烫了他的鞋尖,他却没知觉。他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我要的?”

    “不然呢?”冰翠拉开门,冷风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你是老板,我是……按次收费的。”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空气都在颤。

    门轴转动的余响还在房间里飘,柳隽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缩,烟灰才簌簌落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灰黑的印子。

    “按次收费的”,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是啊,他们一开始就是明码标价的关系。他出钱,她陪他,各取所需,干净利落。他现在又在乱想些什么呢,这样对他来说,最好。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觉得脸部肌肉有些僵硬。

    他起身把床单上的烟灰拍掉,灰黑色的印子淡了些,却还是留着痕迹,像冰翠留在他心里的那些碎片,明明该扫干净,却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提醒他那场短暂的、不该有的“失控”。

    冰翠倒是没有空闲的时间来多愁善感,北京回来之后得到了老板的重识,不属于她的工作接踵而至。

    她倒是没有那么多怨言,因为老板给她走私人账户多发了一份工资,她乐得自在,多学习多赚钱有何不可呢。

    至于柳隽,她确实有过片刻松动,但不能动,一旦动了就会覆水难收。她强迫自己利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情绪很多说明你很闲。

    那天从柳隽家出来,冰翠坐在出租车后座,半边脸贴着凉透的车窗。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掠去,霓虹在玻璃上晕成模糊的色块,她心里却莫名沉下一团愁绪。

    要是柳隽这张饭票没了,单靠自己那点工资,她还能去哪找钱?再回去陪酒应酬?可尝过了大鱼大肉的滋味,那些零零散散的蝇头小利,早就填不满她的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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