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二
&esp;&esp;「怎么哭了？」
&esp;&esp;裴千睦抬起裴又春的小脸，端详那双漾着水光的眼睛。
&esp;&esp;「我??」她轻声呢喃，欲言又止：「只是想起一些事。」
&esp;&esp;一些被岁月掩埋，却没因此散尽的事。
&esp;&esp;他确实想更瞭解她，但不愿逼迫她去说、去重温。他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换成自己坐下，再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esp;&esp;她盖上书封，指尖抚过左上角的书名，微侧过头问：「哥哥，你读过这本书吗？」
&esp;&esp;「没有。」他的指头搭上她的手背，「小春要讲故事给我听吗？」
&esp;&esp;裴又春耳尖微热，有些赧然地回：「??我没讲过故事，可能会讲得不太好。」
&esp;&esp;「没关係。」他轻轻摩挲她柔软的虎口。
&esp;&esp;在他温柔的注视下，她重新翻开绘本，逐页向他简述了内容。
&esp;&esp;说到艺人带走人鱼女孩的段落，她的声音不自觉微微发颤，语速也慢了下来。
&esp;&esp;裴千睦察觉到她的停顿，将她搂紧了些，让彼此倚靠在一起。
&esp;&esp;讲完故事，裴又春垂着眼睫，訥訥地开口：「我本来感到??很伤心。」
&esp;&esp;然而，刚才哥哥喊她「小春」的时候，她恍然醒悟到——她们的结局并不一样。
&esp;&esp;她仰起脸，眼底倒映出他，「不过现在，我不那么痛苦了。因为??我等到了哥哥。」他在她溺亡之前，将她救起。既是她的船、她的灯塔，亦为归返的边岸。
&esp;&esp;房里有开暖气，其实暖意充盈，她却仍耽于他的体温，偏头蹭了蹭他的肩窝。
&esp;&esp;那撒娇般的举止，透着对他的依赖，令他心口微微悸动。偏偏她毫无知觉，依循着本能又更偎近他，还像一隻寻暖的小动物，在他怀中轻轻动着。
&esp;&esp;「小春。」他的嗓音明显哑了几分。
&esp;&esp;「嗯？」
&esp;&esp;「你喜欢看书吗？」
&esp;&esp;「喜欢。」
&esp;&esp;「找一天，我们一起去逛书店。」
&esp;&esp;裴又春的双唇轻轻一弯，点头应下他的提议。
&esp;&esp;「当然也可以逛别的。」他向她列举一些可能的需求，「买些你喜欢的衣服、食物，和生活用品回来。」
&esp;&esp;「那??哥哥呢？」她反问：「你喜欢什么？」虽然她似乎给不了他什么。
&esp;&esp;这句话让裴千睦怔住了。
&esp;&esp;这么多年来，他总是习惯衡量该不该、能不能，而不是喜不喜欢。所有选择，皆出于理性分析后的得失、分寸与责任。
&esp;&esp;即便后来生活有了馀裕，他也没仔细思量过所谓的喜欢。
&esp;&esp;裴又春见他迟迟未答，眼底浮起了一丝不安。
&esp;&esp;「对不起??如果不方便回答，也没关係。」
&esp;&esp;裴千睦浅浅勾唇，「我有小春就足够了。」他或许从没考虑喜欢是什么，但他的确无法接受再失去小春。
&esp;&esp;这是喜欢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