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走到方才那刺客所站之地,从血泊中捡起萧骋伤人的东西,形似柳叶,柔软坚韧并存。

    暗器混合着粘稠冰凉的血渍,燕羽衣五指轻动,柳叶灵巧地穿梭指尖,他冲萧骋扬了扬手,笑道:“归我了。”

    萧骋挑眉,大方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外间与里屋隔着一扇推拉门,燕羽衣走回去时,顺手将门关上了。

    话已至此,今夜无需再论。

    西洲擅长制造暗器,燕羽衣也常在军中与人讨教,自认见过无数金属器具,却看不透这片出自萧骋之手的柳叶。

    暗器本身没什么特殊构造,最原始的飞叶伤人,全凭使用者的功夫。并不介意对方研究,那么窍道应当在材质,要么是西洲无法复刻,或者这种无人发现的矿物掌握在大宸手中。

    将手与柳叶洗干净,燕羽衣瘫倒在床边,翻来覆去地举起叶子看,最终昏昏沉沉地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萧骋倒是没如前几日起得早,但燕羽衣睡至后半夜失眠,天蒙蒙亮,下楼叫了壶茶上来。

    萧骋推开横隔前后两间的折叠门,燕羽衣正襟危坐,面前摆套茶具,按照烹茶流程,他现在到洗茶部分了。

    “洲楚现在是什么光景,燕大人竟有闲心喝茶。”萧骋打开装茶叶的小盏。

    嚯,凤凰单枞。

    西洲先祖乃部族游牧出生,历经几百年才演变为现在的西洲,豪迈不拘小节虽也是西洲人的特性,但洲楚与大宸接壤,因此比西凉的骁勇又多了那么几分柔和。

    制茶最能磨炼心性,是个慢活,燕羽衣在家经常陪母亲饮茶,母亲喜欢,他便学来做。

    贵族可以什么都不精通,但不能什么都不会。

    他将第一杯放在萧骋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早上好。”

    萧骋也不客气,仰头饮尽说:“再来。”

    壶只够两杯的量,燕羽衣依言斟茶,又重复之前的动作,为自己续杯新茶。

    茶叶品质不算好,但应该是掌柜能买到的最好的种类。西洲人喝茶只喝味,不在意其中细微精妙,晨起用黄豆磨制的浆水更适合他们。

    饭没吃,两个人倒是喝了一肚子茶水。

    燕羽衣平静道:“今天去哪。”

    萧骋:“就待在这,傍晚再出去。”

    “昨天的刺客知道我们在这,如果他背后的人找来怎么办?他们似乎在寻找我的下落。”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萧骋三指规律地敲击桌面,气定神闲道。

    燕羽衣:“你把他杀了?!”

    萧骋点头:“难道要他真回去复命?”

    “培养死士的作用,是给予首领某种信号,活着是信号,死了也能传递消息。”萧骋微微笑道,“现在本王让他死了,他后边的人就会明白……不对啊,燕大人怎会不知死士的道理呢。”

    燕羽衣淡道:“死士也是人。”

    话音刚落,萧骋噗地笑出声,燕羽衣拧眉。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嘲讽。

    这些天也并非完全难以理解景飏王行事作风,他能够确定的是,此人毫无怜悯之心,甚至对下属的存在也抱有可有可无的态度。

    所有人皆可为他所用,亦能轻而易举抛弃。

    天生恶种与后期形成的区别大抵如此,前者只顾自己做得爽不爽,后者反而会考虑局势境地。

    萧骋是哪个。

    他昨夜举动是在蜡烛熄灭后,那么刺客在蜡烛熄灭前便已存在了吗。

    燕羽衣目光平移至望向窗外,对方希望找到燕家少主灭口,所以萧骋突如其来的轻浮或许是为了挡住他的脸,但他明明有千百种方法,为什么非得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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