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萧骋问:“这是什么味道。”

    秋藜棠老老实实答:“是臣的香包。”

    “你猜燕羽衣营里的猎犬闻得闻不出这香气。”萧骋微微俯身,将手臂放在小腿肚中央,饶有兴趣道。

    秋藜棠飞快扯掉香包,并将其藏在身后,干笑道:“是。”

    顺着河流而下,萧骋离开没多久,渔山等人便借口出去寻找,极快地甩掉了燕羽衣带来的那些士兵。

    顺着河道走,便可逃避被气味追踪的可能。

    一行人趁夜前行,抵达方培谨名下酒楼后停止赶路。

    萧骋将擒住燕羽衣的消息传回明珰城,用不了多久,方培谨定有所动作。

    或是以燕羽衣威胁洲楚退兵,让出边境管理权,或者直接趁此机会,暗中杀了燕羽衣,届时洲楚拿不出燕羽衣离开明珰城的证据,况且未行旨意,私自拥兵离开京城,乃是大罪,无论如何这个跟头也得洲楚自己吃。

    男人挑刺挑够了,披衣起身走出门外,环顾四周,院里都是方才进来被他骂过的下属,个个耷拉着肩膀。

    壮硕的汉子们见萧骋如老鼠见了猫,纷纷低头将存在感降至最低,直至萧骋从他们身旁经过。

    每向前走一步,萧骋都能听到瞬间放松的呼吸声。

    他忍不住又倒回去,半步半步地往后退,趁着月色看清楚所有人的脸,态度温和且悠扬。

    “怕什么。”

    “跟了本王这么多年,又不会吃了你们,逢年过节该赏的一样没落,珍玩珠宝成箱成箱地带回去。”

    萧骋勾起唇角,走到队伍最末尾的那名侍卫面前:“说说,究竟在怕什么。”

    侍卫在景飏王的提问下发抖,却仍旧得声音洪亮地答:“回殿下,是、是陛下吩咐过。”

    “陛下吩咐过,要属下等护卫好殿下周全,如若殿下身体受损,便株连三族严惩不贷。”

    萧骋哦了声,他是在离开前从皇兄口中听说过此事,但他觉得这并没什么大不了。侍卫都是他千挑万选,并未经皇帝之手条件,是真正称得上他景飏王府中的亲卫。

    即便那修建在大都的王府,他从未真正踏足过。

    “放心。”萧骋从怀中取出这间酒楼唯一的秘密,通向审讯地牢的钥匙,放在掌心轻轻捏了捏,而后抛给方才他问话的侍卫。

    “去把门打开。”

    侍卫双手接住:“是。”

    -

    准确来说,这间酒楼并未是萧骋提前打过招呼,从方培谨那里拿来的。

    进入酒楼前,渔山带人彻底清洗过,甚至在拿出令牌,亮明身份后,也并未对这里的小厮随从们手软。

    偌大酒楼,稍微发出些细碎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用钥匙打开密室大门,牢房挨个展露于眼前。但这里不同于寻常地牢,每件装修细致,若忽略那些规律排布,以铁杆做禁锢的牢门,还真像是个正儿八经的厢房。

    行至最里,青年长发湿漉漉地散乱于地,像蜿蜒的小蛇,又好似遍布的藤蔓。

    那张苍白的脸,就埋在衣衫与厚实的棉被之中。

    从水渍的痕迹来看,大抵是醒过,甚至努力想要逃出牢房,但因体力不支而中途晕厥,至今昏迷未醒。

    丝丝血渍从燕羽衣的腰际渗透,鲜艳地染红被褥一角,更衬得肤色洁白如雪。

    萧骋深深望着燕羽衣,敞开的牢门就在他眼前,却还是驻足良久。

    幽室空气稀薄,叫人无法辨别时间的长短。然而可惜的是,萧骋从收到燕羽衣来信,再到被西凉追杀,双耳失去听觉后再未恢复。

    这是他失聪最长的一次,却将心音听得清楚。

    他知道他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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