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谁知道裘刀目光冰冷地看过来:“敢问大师为何要在讲学之处设在玉雪峰,堂堂佛门就是踩在无辜之人的尸骨上散布佛法,慈悲为怀的吗?”

    元清马甲是没什么表情,穆轻衣都被他们给气笑了。

    他们到底哪来的底气天天追着她的马甲问?

    虽然在裘刀看来他质问的可能是一个人,但是这些天她都在围着裘刀的质问打转!

    所以元清也稍微崩了一下那么人设,依然是温和平淡的淡笑,语气依然宽宏悲悯,说的却是:“谁说他们就是无辜之人?”

    裘刀捏紧了手指。

    他想起那些不愿意给母亲超度的道士,想起他们道貌岸然的说母亲罪有应得,药人本就背负世上最深重的罪孽。

    万起也本以为佛修都该普济天下,至少不偏不倚,不料他们也如此偏狭:“你说什么!”

    穆轻衣才懒得去管裘刀为什么这样激动,她也不会让马甲去讨每个人喜欢。

    所以元清就算是个公正无私,温和友善的佛修,此刻依然敛眸说:“屠戮一村,逆天而为,他们真的算得上是无辜吗?”

    裘刀捏紧手指,忽然出手,攥住元清衣袍领口,一字一顿:“他不是自愿做的药人,师兄所谓屠戮的那一村人,尸首也并没有找到,你凭什么空口白牙!堂堂佛门大宗,就是这样无凭无据断人善恶的吗!”

    元清靠他靠得很近,裘刀才发现裘刀看似温和明亮的双眸里竟然是一片冷淡沉静的墨色。

    他轻轻抬眸,好似还置身山路之中。

    经过的百姓,看到佛修都惊喜地跪下来参拜,被他们扶起,所有百姓都知道佛修必定都是良善之人,对万物生灵一视同仁。

    可是这个元清,却轻声说:“裘道友只是空口白牙,却没有确凿证据,只是站在山门上说,又有谁会信呢?”

    他可以普渡众生,却不能对他们有一丝怜悯。

    穆轻衣发现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裘刀他们之所以横冲直撞,就是还没被世俗鞭打过,不知道修仙世家的阴私,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无缘无故地枉死。

    穆轻衣虽然这些年把马甲保护得很好,但是一直都知道。修仙界的人命,向来是不值钱的。

    是什么给了他只要马甲想活就能随便活的错觉?

    元清:“只要世上有人不想让他们开口。”

    他轻轻把裘刀的手拿下来,语气依然平稳,没有惊动后面的佛修弟子:

    “只要他修为高深,背景深厚,他们就无法开口。裘道友,你以为你们这样高调愤怒,是在帮他们吗?还是在害他们。”

    裘刀只感觉有一道霹雳劈中他颅顶,但是仍有一瞬间荒谬的念头,卡在他喉咙里,让他想起寒烬最后那句拜托。

    寒烬如此聪慧,他和穆轻衣年少相识,怎么可能不知道穆轻衣在他死后的态度是漠视,可是他依然求他,求自己让穆轻衣活下去。

    他是不是早知道其实幕后之人也根本深不可测,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死或不死,只希望穆轻衣不要触及那危险,那师兄呢?

    他也是自愿赴死,穆轻衣却笃定他不知道幕后之人的居心歹毒,究竟是师兄不知道,还是师兄不想让穆轻衣查,所以假称不知道?

    太复杂了,裘刀根本看不清这其中关系,但是元清那一句空口白牙还是直戳他命脉。

    裘刀意识到他们的确只靠着往日师兄照拂,和对寒烬的了解本能猜测,事实如何,谁也无法说服他人。

    裘刀闭眼,握紧了拳,然后拱手哑声道了抱歉,头也不回地离开,元清目送着他离去,才传音:“若裘道友有心,今夜子时可来寻我。”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蓄谋已久还是突发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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