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咚!

    伴着一声敦实闷响,祁冉冉登时身子一歪,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喻!长!风!”

    诚然她在打牌前已经往树下垫了不少软垫,此刻四仰八叉地结实坐地,疼倒是不疼,就是丢脸丢得厉害。

    难得面红耳赤的韶阳公主一骨碌爬起来,袖子一撸,朝着天师大人飘然离去的背影就要往上冲。

    “你是不是有病!”

    恕己忙不迭起身拦她,“算了算了,公主算了。”

    仗势欺完人的天师大人脚下丝毫不停,神意自若地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关上栏窗,听着外头不断传进来的熙攘动静,听着听着,手臂上不曾消除的疼痛竟也恍惚变得可以忍耐。

    ……

    怀着难得的怡悦独自在房间里用过晚膳,再灭了烛火上榻安歇,天师大人阒然阖眼,原本平定的心绪却在嗅到窗外飘进来的异常香气时,瞬间被敏锐的警觉完全取代。

    ——气味安宁清甜,是迷香。

    喻长风眼皮一动,在黑漆漆的夜色中蓦地蹙起眉头。

    天师大人自幼时起便受过不少抗药训练,普通迷香的效用于他而言与熏香无异。

    他只是好奇有谁会胆大包天地地夜袭他的卧房,是以始终维系原状没有起身,甚至连眼都没睁,仅只耐心等候着这不怕死的小贼露出真面目。

    然而等着等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些许不对。

    无他,这小贼实在太笨了。

    依照常理,吹入迷香的下一步便该撬锁开窗,只是这小贼或许颇不谙此道,躲在外头窸窸窣窣捣鼓了好半晌,红木的双交四椀菱花窗却依旧严丝合缝。

    而且……

    几不可闻的怨骂声裹着溶溶月色潺潺流淌进来,“谁关的窗啊?盛暑天气也关这么紧!”

    夜袭他的人是祁冉冉?

    喻长风瞬间睁开双眼,难得感到愕然。

    她偷偷撬他窗户做什么?

    若是因为他今日绊倒了她,她想雪恨撒气,直接敲门进来不就好了?总归着她前些日子为了和离,也不是没用书卷打过他。

    随后又默默在心底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奉一关的。

    并且因为信不过恕己的马虎性子,奉一今晚还特地来他窗外检查了两次。

    思绪间有风过境,吹得浅黄窗纸萧萧簌簌,外头的祁冉冉应时动作一停,旋即又伴着这阵夜风闷闷咳了两声。

    ——是,这位姓祁的夜袭小贼不仅笨手笨脚,行事乖张,前几日还堪堪咯过血,万不能受凉。

    喻长风心头那股子恼火又无奈的感觉顿时又上来了,他木然望天,胸膛不甚明显地起伏了一下,薄唇微微翕动,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叹出这口气。

    半晌,仿佛认命似的,修长二指自榻头的棋盘里果断衔出颗滚圆棋子,骨节一蜷,几近无声地击向了牢固窗闩。

    ……

    祁冉冉那厢原本还在奋力与紧阖的窗扉作斗争,元秋白于午后申时送来迷香,她自己燃了一根试过效果,清醒后的半个时辰就做好了全盘计划——

    天师大人的起卧作息相当规律,每日亥时下四刻安歇,翌日卯时下四刻起床,她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尤自‘服药’,只需在子时一刻前燃起迷香,子时二刻潜入天师大人的卧房与他同榻而眠,吸食‘喻氏神药’至翌日卯时一刻再悄悄溜走。

    确保自己能及时醒过来的方法也很简单,她会在入睡前将自己的左手固定在榻边,再带一根恰好能燃三个时辰的小蜡烛置于踏步矮凳之上,蜡烛底部横插一根针,针上再竖挂一只珍珠耳珰。

    如此,只要蜡烛烧到了插针的位置,届时细针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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